凤袍穿戴整齐之后,郭太后满意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翘起。萧慕离识时务的向后退去,眼中闪过一抹光芒。负责装扮的宫女此时快步上前,将郭太后的长发挽起,在头顶戴了一个纯金打造的龙凤冠,冠前有冕旒十二,皆为白玉串成,微微摇晃就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宫女在她的脸上匀了一层脂粉,巧妙的将她眼角和脸上的皱纹遮去,然后在唇上涂了一层口脂,乍一看似是年轻了十岁。除此之外,还在脸上贴了一些花钿。如此打扮,让她看起来光彩夺目,美不胜收。
穿戴整齐之后,郭太后高高昂起头,脸上的笑意被刻意收敛,随之她身上的王者气势被无限放大!有那么一瞬间让人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该臣服在她的脚下。她一步步的走出凤鸾殿,一步步走向她期盼的明天。
仪仗前的领臣为仪仗鸣锣开道,“哐……凤于天翔,盛世永昌……”尖细的声音伴随着锣声响起,每敲击一次锣都要喊一声。从皇宫出来到达册封大典的祭天台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领官手中的锣也按照天子仪仗的标准足足响了十三下。
好奇的百姓要么挤在街道最边缘,要么只能从两边楼阁中探出身子窥望,兴致看起来非常高,一时间欢呼声不断。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皇帝是男是女,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谁都可以成为皇帝。
郭太后端坐在一个二十四抬的轿辇上,透过金丝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百姓。轿辇旁边跟着两队宫女,她们一个个手中捧着点燃的香料,那袅袅升起的青烟缠绕在轿辇旁边,步步含香。轿辇前后各有一万军队压阵,身穿铠甲、手持刀盾,面无表情,好像是一个个冰冷的杀人机器。
如此盛大的场景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百姓虽然心中激动万分,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只能将一腔热情化作声声呐喊。
与此同时,文武百官都在祭天台等候,领臣会牢牢地把控着时间,等到仪仗赶到祭天台的时候刚好就是吉时!
有很多百姓直接跑到祭天台等待,抢了一个极好的位置,稍候能亲眼看到册封大典,想想都让人激动。此时祭天台上正跳着祭天的舞曲,庄严的乐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最后一刻。
吉时将近,郭太后的仪仗终于来了,仪仗在祭台下面停住,郭太后走下轿辇,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向祭天台。萧慕离冷眼瞧着,垂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的握紧。
祭天台上的礼部尚书已经开始宣读祭天誓词,就在郭太后就在马上要登顶的时候,一阵厮杀声从远处传来。文武百官脸上纷纷露出慌乱的表情,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万万不能出事啊。
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站在下面的萧慕离漠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看样子郑直已经开始动手了。如墨般的瞳孔中跳动着火苗,最后的决战终于开始了。站在他身边的戚南意最先反应过来,从袖中划出几枚银针握在掌心,一步迈到萧慕离身前,将他牢牢的护在身后,双指放在唇间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刚响起,几个蒙面黑衣人凭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将萧慕离紧紧围在中间,只要有人过来他们就会砍下对方的头颅。
下面的变故郭太后在祭天台上看的一清二楚,冰冷的目光扫向萧慕离二人,指着他们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以为凭借那些散兵游勇就能阻止本宫称帝?简直痴心妄想!”
萧慕离直视郭太后的眼睛,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究竟是不是痴心妄想,看看就知道了。”今日他们争的不只是胜负,还是生死,更是这苍云的天下。他身上肩负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期望,更是大家的期望。旁人他不知道,他不能让戚南意失望。
“本宫早就猜到你们会有所动作,所以早就命人在这周围早已部下重兵,等的就是你此刻动手!来人,将这群逆贼拿下!”郭太后厉喝一声,头上的白玉冕旒剧烈摇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话音落下之时萧慕离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没有想到郭太后竟然提前做了准备,而他面前的戚南意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过了半晌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响应,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此时郭太后心中出现一丝慌乱,大喝一声:“人呢?人都去哪儿了?”此时她看到脸上含着笑戚南意时,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快看,有人过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朝后面望去,果不其然,有一个人骑着马朝着这边赶来。
众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那个人应该是郭太后的人,可是怎么只有一个人啊?难不成是专程过来报信的?
那人越来越近了,郭太后屏住呼吸,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来。等到能够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不只是郭太后,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竟然是郑直!郑直端坐在马上,手中拎了两个沾满血迹的包袱,在他后面还跟着一队装备精良的暗卫,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戾气,只一眼就让人腿脚发软。
郑直勒马台阶前停下,翻身下马,他并没有理会高台上脸色变得青白的郭太后,而是朝着一旁的戚南意和萧慕离走去,将手中的两个包袱向前递过去,“皇上,微臣幸不辱命!”
萧慕离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戚南意已经先行将两个包袱握在手里,她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最后停在郭太后的面前。
“你……”郭太后瞪着她,气的牙根直痒痒,郑直明明说过不掺和这些事的,她想不通这个女人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把他争取过来的。
戚南意朝着郭太后笑了一下,越过她直接站在高台上,冲着下面的人淡淡一笑,一抖手将手中的两个包袱抖开,只见两颗头颅从包裹中滚出,在地上咕噜了一段距离才停下。这个举动吓得一干女眷惊叫声不断,但是戚南意好似听不到一般,朝着下面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她捻起一缕秀发缓缓绕于指尖,“我早就猜到你会提前部署一切,所以我让郑大人提前杀了那几个将领,以备完全。没想到,还真的让我猜着了。”
“好!”郭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歇斯底里的喊叫道:“这一局算我输了!即便你们今日得逞了,也不能把本宫怎么样,你们若是杀了本宫,萧慕离就会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他也坐不稳这江山!”
戚南意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显然不愿意听她说那些没有营养的话,“我们原本也没想要在这里杀了你,对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头晕目眩?”
被她这样一提醒郭太后才反应过来,她方才就觉得有一点晕,只不过当时她的一门心思都在别的地方,也就忽略了那些异样,“你……”郭太后抖着手指向戚南意,嘴唇颤抖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戚南意见她如此激动,眼睛笑的弯成了两个小小的月牙,“你现在中的这种毒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噬心毒你应该听过吧?我在噬心毒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改良,比之前厉害十倍不止,越是激动毒发的越快,你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畏罪自裁。这件凤袍我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气才绣好的,这么好的衣服若是不加点东西实在不划算。”
郭太后已经被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下毒,而且竟然能仿造一件相似度如此高的凤袍,这次是她失算了。
“郑大人,郭太后看起来有些累了,你派人带她回宫去吧,册封大典也一起取消了,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就在郑直准备将郭太后带回宫中的时候,下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文武百官、都城百姓都在此,众目睽睽之下你们是要谋反么?”
戚南意冰冷的目光朝着对方扫去,若不是因为现在人多眼杂,她真想一根银针甩过去了解对方的性命。说话的人是谢太尉,是郭太后的左膀右臂,他选择这个时候跳出来肯定是想为郭太后争取一丝机会,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条船翻了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谢太尉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这些人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说什么也要团结在一起,他们可不相信萧慕离重掌大权之后会放过他们。
戚南意看着下面的谢太尉,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冷冷的开口,“谢太尉,你还记得你是如何从一个七品小官荣升为今天的一品大员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一愣,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这位身居高位已久的谢太尉浑身一颤,眼中险些冒出泪来。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这么心急跳出来,果然枪打出头鸟这句话是没错的。
他低垂着头,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全因先皇……先皇……皇恩浩荡……”
“皇恩浩荡?”戚南意睨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一笑犹如百花绽放,令天地都失色。只是在谢太尉的眼中,这笑容简直比鬼刹修罗还要恐怖,此时戚南意再次开口,“谢太尉年纪大了,可能记性不大好,我就好心帮你回忆一下吧!”
谢太尉一听险些当场昏厥过去,还好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这才没让他当众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