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之后云萝也想通了,既然小姐已经开了这个口,那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管对方是谁,她都是非嫁不可。
就在云萝以为还能再拖上几日的时候,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来提亲了,如此大张旗鼓的上门来求娶一个婢女,这在京城里也算是一桩奇事。
听闻这个消息的海棠不免有些吃惊,这人怎么如此急切,她好多东西都没准备好。她原本还想去灵绣坊把自己攒下的体己都拿过来给云萝做嫁妆,虽然算不上不多,但也算有东西傍身,以后云萝在婆家也能有一些底气。
此时戚南意并不在府中,云萝在房中自顾自的伤心,海棠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看那人究竟是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朝着正堂赶去。
“你是求亲的?”此时坐在正堂的唐素心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一个读书人,穿着打扮也不差,应该是个富贵人家。可他真的是来求娶云萝的么?莫不成,这男子身上有什么隐疾?还是说,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回禀夫人,是的。”乔墨乖巧的站在下面,态度可以说是相当恭敬,毕竟唐素心是戚家的主母,按理说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岳母,他自然要伏低做小的。
唐素心也算是对京城各府的公子有所了解,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我瞧着公子眼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可是刚到京城?”
“在下不过一介平民,平日以作画谋生,家境不能说太好,但也算是衣食无忧。父母早亡,并无兄弟姐妹。”乔墨连忙将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只不过有些吓人的没有说罢了,“在下已经征得戚小姐的同意,今日特意过来提亲,还望夫人答应。”
一直躲在一旁的海棠有些傻眼,竟然是乔墨?来的人竟然是乔墨?她原本以为会是一个老头子,或者是哪家的护卫、小厮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乔墨!她就说,小姐待她们一向亲厚,不可能给她们随便许配人家。想来小姐是不忍心看着云萝一直耽误下去,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让乔墨迎娶云萝。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云萝的心思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她当初听说小姐给云萝许配了人家,她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小姐。小姐明明知道云萝的心里只有乔墨一人,却还要把她许配给别人,未免有些太过无情。可现在知道那个人竟然是乔墨时,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愧疚。原是她们误会了小姐的一番好心……
海棠并没有继续听下去,她一溜烟的跑到云萝房中,激动的把这件事告诉她。云萝听完之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去找了戚南意。
戚南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云萝直挺挺的站在屋子里,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得上平静,但她知道,云萝心里肯定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么?”戚南意走到软塌边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慢慢饮着,看样子真的完全不知道云萝要找她干什么。
“小姐,你为何……”云萝想不明白,对于此事,她原本并无半点肖想,为何突然让乔墨过来提亲。
“你年纪不小了,应该嫁人了。”戚南意并不想解释太多,上一世云萝和海棠跟着自己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尤其是云萝,最后竟落得那样凄惨悲凉的结局。身处如此情形,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莫过于嫁人生子,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十分危险,她不想把她们再牵扯进去,她必须要把一切事都安排好。
戚南意放下手中的茶杯,歪着头看她,“怎么,你不想嫁?若你执意留下来也可以,一会儿我就派人回了乔墨,说你不愿出嫁,让他另娶他人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听要让乔墨另娶他人,云萝有些慌了,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等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一张脸竟红透了……连忙把头低下,不敢再看自家小姐。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要嫁人了,还是嫁给乔墨,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放心,我前两天已经去找过他了,他对你也是含了这份心思的,婚后必定不敢欺负你。”戚南意笑着看了她一眼,眼中含了一丝笑意,“你出嫁那日,我会让恨无常派几个得力的暗卫随你过府,若是乔墨以后敢欺负你,他们会护你平安。”每一步戚南意都已经替她想好了,虽然乔墨人品值得信赖,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云萝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原来这一切小姐都替她想到了,每一步她都想到了。
“行了,你也别在我这杵着了,你们的婚期定在这个月初八,婚服我已经让灵绣坊抓紧赶制了,你呢,就是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欢欢喜喜的出嫁,知道么?”此刻戚南意的声音格外轻柔,像极了要嫁女儿的母亲。
被她这样一说,云萝的脸再次发烫起来,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红着脸站在原地,最后还是海棠过来将她带走。
云萝出嫁那一日,艳阳高照,戚府上下一片喜庆,因云萝是戚南意手下的大丫头,其他人自然要给些面子,相送的人竟是不少,一来二去嫁妆也是凭空多了好几台。上轿之前戚南意反复叮嘱乔墨要善待云萝,若是云萝受了半点委屈自己一定要他好看。乔墨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敢欺负云萝。云萝见状忍不住哽咽,紧紧拉住戚南意的手,说什么也不肯上轿。
最后还是戚南意狠了狠心,拿起盖头盖在她的头上,同时不动声色的将一个香囊塞进云萝的袖中,将云萝交到乔墨的手上,“快些走吧,别误了吉时。”
乔墨点了点头,拉着云萝的手上了花轿,轿帘缓缓落下,喜乐声再次响起,看着仪仗越走越远,戚南意长长松了口气。
刚送走云萝,皇上的圣旨就到了,戚家的人带着疑惑连忙跪下接旨,传旨礼官的声音响彻外院,“戚将军之女戚南意,门袭钟鼎,训彰礼则,器识柔顺,质性幽闲。今皇四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特将汝许配皇四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良辰完婚。”
皇上的赐婚诏书犹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一个个皆是不知所措,唯有戚南意面色不变,此刻仍顾及着礼仪周全,静静道:“臣女领旨,谢恩。”领了旨之后,拿了些钱财交给宣旨礼官,算是谢他跑这一趟。
对于这位新晋的凌王妃礼官也算是客气,略微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离开了。礼官前脚刚走,众人便将戚南意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最后戚南意被纠缠的有些烦了,只扔下一句我是自愿的便回房间去了。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院子里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歪在榻上的戚南意直了直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身玄衣的沈凌浔走进来,脸上是难掩的喜色。
他一进来就将戚南意抱在怀中,脸深深的埋在她的肩窝处,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戚南意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拥的更紧一些,“方才礼官来传旨了……”
“我知道……”沈凌浔松开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就是知道我才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想看看我的王妃会不会开心……”
沈凌浔暖暖的语气让她羞红了脸,抬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他捉住戚南意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我这次来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见他一脸凝重,戚南意隐约察觉到出了大事,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沈凌浔叹了口气,“沈云逸借着扫除叛乱的旗号最近又收编了一些军队,太子把我叫过去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什么对策。自从望舒诈死之后,这家伙的行动越来越明目张胆,可父皇为了制衡太子还偏偏宠幸他,真是让人头疼。”
看了一眼疲惫的沈凌浔,戚南意有些犹豫的开口,“我这有一个消息或许可以帮你和太子扭转局面。沈云逸……有可能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原本她是想调查清楚再说出来的,可现在这种情况她有必要让沈凌浔先知道这件事。
“你是如何知道的?”沈凌浔一脸震惊的看着她,此事关系重大,况且这等隐秘之事她是如何得知的?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是真的,至于证据我也会去找,只是能不能找到就不好说了。”这件事毕竟关乎着唐家、戚家,里面有太多东西她需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