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纪大人看见沈凌浔进来,纪大人连忙跪下,狠了狠心说道:“王爷,这件事都是小儿的错。王爷要打要罚,决无二言!”
平阳郡主一听他这话,险些当场晕过去,按照他的意思,是要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沈凌浔处置,哪怕此时沈凌浔要了他儿子的命也行?这是亲爹么?这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么?
沈凌浔看了纪星燃一眼,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纪公子可是纪大人和郡主的独子,小王可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那冷冰冰的语气让在场的三人皆是一颤,纪星燃狠了狠心,一咬牙朝着沈凌浔拜了下去,“殿下,此事都是在下唐突冒昧,还请殿下看在家父家母年迈的份上,不要迁怒他们。”纪星燃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等到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是通红一片,“还请殿下宽宥!”
纪大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哪里会不心疼,可谁让他犯了这样的滔天大错,惦记有夫之妇,这件事换做普通人家都无法容忍的事,更何况是放在沈凌浔身上,最要命的是还被人家亲耳听到了!若是能够妥善解决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他就只当没这个儿子了!
沈凌浔没有说话,伸手将纪星燃从地上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这个时候过来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怕纪大人一激动把纪公子打出毛病,特意过来劝慰几句。”
这下不只是纪大人愣住了,平阳郡主和纪星燃也都愣住了,这个戏法究竟是怎么变得?沈凌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沈凌浔似乎看出他们心中的疑惑,语气重新归于冷淡,“若是依照本王的性子,即便是杀了令公子也难以消除心头之恨……”说完他看了一眼三人的脸色,果然变得不太好看,他故意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可南意说,不知者无罪,令公子属无心之失,叫本王不要小题大做,这不,刚吃过晚饭就催促着本王过来了。”
他这一番话可以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冷血的王爷,把所有的好都卖给了戚南意,所以纪大人和平阳郡主都十分感谢戚南意。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可反倒过来安慰他们,最要紧的是她竟然能够说动沈凌浔,看来她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能把沈凌浔这样的人吃的死死的,要不然他不会特意来跑这一趟。
“戚姑娘大度,在下感激不尽,改日定当登门道谢。”领了对方这么大一个人情,什么不表示也实在说不过去。
话已经说清楚了,他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转身朝外面走去,“若没什么事本王就告辞了!”
他走了之后在场的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平阳郡主立即派人去挑选礼物,打算明日一早就给戚府送去。谁知第二天戚南意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过去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见戚南意,最后还是唐素心代她把东西都收下来,之后又好生安慰平阳郡主一番,对方才放心回去。
等到戚南意回来之后,唐素心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收起来吧,转身就回房间去了。她今天去了灵绣坊,发现绣坊的生意比以前相差不少,后来问了颜儿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灵绣坊所有售卖衣服都是语嫣、语然这对小姐妹撑着,若只是一天两天还行,这一下就是一年半载,再有才华的人也扛不住这样的高压。
戚南意知道这件事之后,派人把这对小姐妹送出去游玩,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再回京城,她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若是再把她们拘在灵绣坊,只怕她们就要崩溃了。把这对小姐妹送走之后, 她告诉颜儿这段时间暂时歇业,等到什么时候她画出新的图纸再重新开张。
对于戚南意的决定,颜儿十分同意,告诉众人这几天有可能会歇业,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好在这几年灵绣坊的生意不错,歇业一段时间也不会怎么样。除此之外,她还派人去宫里给流云报了个信,让他知道这个情况。
戚南意回到房间之后就坐在书桌旁边开始画图,这一画就是好几个时辰,等画完最后一张图的时候她身子都僵了。放下笔之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头昏脑涨的走到床边,甩掉脚上的鞋子,身子一歪直接躺到床上,她实在是太累了,累的一动也不想动,累的右手已经变成鸡爪子了。
“小姐,您是准备休息了么?”海棠在一旁小声的问着,因为灵绣坊歇业的缘故,她也就回到戚府伺候,对于海棠来说,这里才是她的家。
“嗯,我先睡一会儿。”戚南意此刻连动一下都懒得动一下,她累的要命,脑袋一挨枕头就会立刻睡着。
海棠却是不依不饶,“小姐,您到现在还没有用膳呢。”这一觉睡过去,恐怕就只能吃晚膳了。
“不吃了,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对于她来说,现在吃饭都是小事,好好睡上一觉才是最重要的。
海棠还想再劝一劝她,可话还没等说出来就听到床上传来一阵阵平稳的呼吸声,海棠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悄悄地退出去了。
等到戚南意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她坐起身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她这一觉睡的时间还真是长,现在恐怕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了吧。
听见屋子里声音的海棠连忙跑进来,看见戚南意醒来连忙递上一条温热的帕子,“小姐可饿了?要不要吃一些东西?”
戚南意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觉得胃中一片空虚,“嗯,去准备一些清淡的小菜吧。”她午膳没有吃,到了现在肚子早就饿扁了,要不是一直在睡觉,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海棠连忙吩咐小厨房做一些清淡的小菜,厨房的人也是麻利,没过多长时间就把菜做好了。小厨房的厨师做的这几样小菜都是戚南意喜欢吃的,饿极了的戚南意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起来。
等到快吃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屋子里面好像少了一个人,含糊不清的问道:“云萝呢?怎么没看见她?”
海棠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嗯?”戚南意抬起头,见她一脸紧张,不禁心中疑惑,“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怎么?难道你们有什么事背着我?海棠,你可是一向不说谎的……”
被戚南意这么一威胁,海棠慌忙跪下,什么都招了,“云萝……云萝去给乔墨送蜜饯了……”
什么?
戚南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给乔墨送蜜饯去了?那蜜饯有多难买她是知道的,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好的可以送蜜饯这种地步了?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怒气,出了这样的事她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有听到,若不是她今日碰巧问一句,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海棠见戚南意已经隐隐发怒,不敢继续隐瞒,只好将云萝和乔墨的事说出来,说到最后她一把抱住戚南意的腿,哭道:“小姐,云萝不是有心瞒您的,您别怪她!”
见她哭的伤心,戚南意叹了口气,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你先起来,此事我自有打算。不要告诉云萝我知道这件事,知道了么?”
海棠连忙抹去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用过晚膳之后戚南意又去画了几张图纸,觉得差不多了才洗洗睡下,第二天一早就将图纸送到灵绣坊,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回来之后她让海棠将云萝叫过来,有事与她说。
戚南意坐在软榻上,一点一点喝着杯子里的茶水,“云萝,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总不能把你一辈子留在身边,我呢,已经替你选好了一门亲事。”
云萝长大嘴巴,半天都合不上,整个人杵在那里,眼中不只是震惊,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的绝望。
还没等戚南意再次开口,云萝便急切的说道:“小姐,我不想嫁人!”
“不想嫁人?”戚南意抬眸望向她,面上无悲无喜,声音中含了些许冰冷,“若我一定要让你嫁呢?”
她的话让云萝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已经有中意之人,奴婢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他,只希望每日看他一眼就好。还请小姐成全!”说到最后云萝一个头磕到地上,再抬起来的时候额头已是通红一片,可见她刚才有多么用力。
“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怎么如此没出息!”戚南意‘砰’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此事由不得你,明天提亲的人就会过来,你不嫁也得嫁!”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戚南意直接起身离开,留下云萝一个人跪在那里,过了好半天云萝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屋子里便传来一阵阵低低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