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考着一切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个玄色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等到那人走近时,沈云逸重新低下头,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凉薄的笑容,“你怎么会有空到这儿来?”
沈凌浔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圣旨递到他面前,“是你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
“我不想听,也不想看,不过就是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罢了。”他轻笑了一声,连眼都没抬一下,“替我恭喜郑婉言,她终于脱离苦海了。”
沈凌浔笑了一下,再次将手中的圣旨递过去,“沈云逸,我劝你还是看一下,兴许不是一件事呢?”
这一次沈云逸愣住了,抬起头看了一眼横在牢门中间的圣旨,伸手接过来,展开读了一遍,读到后来,已是面色青白。他猛地站起,一个箭步冲到牢门口,凶狠的目光犹如一只嗜血的猛兽,“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做的对不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凌浔恬淡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觉得十分养眼,可偏偏在沈云逸眼中十分欠揍,“这些年你做下的事可真不少,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没冤枉你。”
沈云逸绷紧了脸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沈凌浔,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对于他的沉默沈凌浔有些意外,依照他的性子应该极力要求面圣寻求翻盘的机会,不会就这么容易认输的。又过了片刻,沈凌浔觉得再站在这里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耳边响起幽幽的声音,“你别得意的太早……”沈云逸的眸子突然变得深不见底,“这盘棋,我还没有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沈凌浔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转过身,淡淡的说道:“我们大可以等着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沈云逸,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命运……”沈凌浔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笑道:“下月初十是我和南意大婚的日子,到时候我会送过来一杯喜酒的。”说完之后他看都不看沈云逸一眼,大步离开天牢。
就在离开之后,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沈云逸突然轻笑一声,随后天牢中便响起一阵奇异的声调,紧接着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天牢中划过,落在沈云逸的牢房中。
第二天沈云逸与郑婉言和离,紧接着被皇上下狱的消息便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大家纷纷猜测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触怒皇上的时候,又一个重磅消息扔到大家眼前,那就是戚家的嫡小姐要嫁给凌王。这桩婚事一直被大家关注,甚至有人猜测,
原本戚南意的婚服原本按照规制是要交给绣院制作的,可她想要自己绣,为了此事她还特意去求了皇上,好在最后皇上答应了。戚南意不眠不休几天画好了婚服的图样,命恨无常寻找他所需要的布料和丝线,这件衣服,她打算亲自绣。
恨无常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很快将戚南意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东西到手之后她便开始动手制作。一针一线都倾尽全力,似乎要将她这一生都绣进这件嫁衣。就在戚南意在房间里安心绣嫁衣的时候,戚府里的人也没闲着,唐素心一直在忙着盘点要过府的嫁妆,其他人也都准备着各种事。
转眼到了初十这天,一大早戚府便开始忙碌起来,丫鬟婆子们在戚南意的房间里进进出出,热闹的氛围充斥着每一个的神经。戚南意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旁边的婢女为自己梳洗打扮,她本身相貌不差,婢女只匀了淡淡一层胭脂,又在额头中间描了精致的花纹,整个人便美艳得不可方物。
一头乌黑透亮的秀发挽在头顶,配上纯金打造的头冠,发髻两侧配了一对云纹掩鬓,脑后有一对用珍珠相串而成的挑牌凤簪,与青丝相衬,珠串摇晃间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套头饰是沈凌浔特意命人打造的,首饰工人拿到图纸之后足足打造了半个月才完成。
戴好头饰之后,戚南意慢悠悠的站起身,海棠捧着婚服一层一层的为她穿好,这婚服用的是上好的万字暗纹妆花云锦,裙摆的位置用金线绣了凤鸾纹和如意祥云杂宝四时花,袖口绣了层层叠叠的石榴花,腰带绣着福山寿海练鹊四时花暗纹,外面披了一件金绣文霞帔,霞帔用金珠翠装饰,下有玉坠。
当戚南意都穿戴整齐之后,唐素心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眼前一身嫁衣的女儿,瞬间红了眼眶,云哥,你看到了么,我们的女儿也要出嫁了。
她拿着遮脸的团扇走到女儿的面前,将团扇交到女儿的手中,强忍着泪意,“南意,你以后就是皇家的人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么?”
对于娘亲的嘱咐戚南意淡淡一笑,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娘亲,你放心,沈凌浔会对我很好很好的。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可千万别哭啊。”
“好,娘不哭……”唐素心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今天可是她女儿出嫁的日子,一定要高高兴兴的才行。
此时喜婆从外面进来说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催促着戚南意快些上花轿,母女俩这才携手朝外面走去。走到正门口见一身喜服的沈凌浔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向后望去,迎亲的队伍足足排了能有一条街,声势格外浩大,之前沈凌浔说过要给戚南意十里红妆,他真的做到了。
戚南意自然也被震慑到了,朝着沈凌浔露出一抹甜甜的笑,紧接着连忙收回目光用团扇挡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在喜婆的搀扶下上了花轿。
花轿从戚府出发,要先到皇宫拜过皇上皇后才能回到凌王府,戚南意坐在轿子里,听着热闹的欢呼声,她的心十分满足。
他们两个为了准备今天做了很多,不禁声势浩大,而且规格高的离谱。戚南意准备的嫁妆远超礼制,其中除了她在灵绣坊挣下的之外,戚府也为她准备了不少,还有其他三国送来的礼物,险些将仓库撑爆了。原本这件事戚南意是没打算告诉他们的,可他们最后还是得到消息。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送过来一封信,信里面写着如果她在天渊不开心,或者沈凌浔欺负她,就来自己这儿玩一玩。戚南意看了之后就将那些信销毁了,这要是被沈凌浔看见还不闹翻天了。
除了他们之外,与戚南意交好的朋友也送来了不少礼物,齐子游不声不响的送了整整二十抬嫁妆,凌霜雪也送来了不少珍贵的首饰,江映璃送来了一个价格不菲的红珊瑚屏风大摆件。这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礼物流水一般的进了凌王府,管家一件件清点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些年他跟着沈凌浔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今日见了这些礼物,还是被晃花了眼。尤其是其他三国送来的礼物,当真是贵重非凡。
一路上锣鼓喧天,等到一行人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沈凌浔翻身下马,走到花轿旁边,掀开轿帘的一角向里面的人伸出了手。紧接着一只白嫩的小手从里面伸出来,搭在沈凌浔的手上。
在他的搀扶下戚南意缓缓从花轿里面走出来,手中的团扇遮住红扑扑的脸,一双含着万种风情的眸子一转,含羞带怯,有种说不清的风流。
沈凌浔痴痴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他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朝皇宫内走去。戚南意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凌浔,这些年他习惯性的以一身玄衣示人,从来没有穿过红色。但是今天你这一身大红色他看起来格外俊美不凡,也让人更加沉迷。
戚南意就这样一路被他拉着走,手中的团扇遮面,脸上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的笑容。过了片刻她隐约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出了一层汗,侧头望着对方故作淡定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醇厚。
当两人走进大殿的时候,皇上、皇后已经在里面等候,看见两人牵着手走进来,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身穿喜服的两人跪倒在地,朝着皇上、皇后行了一礼,举止十分符合规矩。
皇上笑呵呵的开口,“好了好了,快起来吧。”对于戚南意这个儿媳妇,皇上可谓十分满意,这么好的姑娘注定是要嫁入皇家的。还好这个儿子下手快,要不然这么好的媳妇就被别人抢走了。
就在两人起身的时候,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皇上,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皇上怒视着闯进来的内侍,这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