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今逍知道她在琢磨这件事,为了阻止她的胡思乱想,她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进入这种隔间需要十万两黄金做抵押,交了钱主办方会给一个这样的戒指,代表你的身份,可以享受一些特权。”
戚南意知道了戒指的事,可是她更好奇刚才那个姑娘,“那个姑娘……”还没等她说完千今逍变打断她的话,“至于刚才那个姑娘,也是这个拍会上的商品,只要你出的起价,就可以把她们带回家。买这些姑娘的大多都是不差钱的,绝大多数是拥有戒指的人,所以现在你知道她方才为什么会那样看着我了吧?”
戚南意点了点头,她原以为这里只是一个规模大型的拍会,想不到这里面也藏着这么多烂污事。不过她也没想着当什么圣人,这世上有光明的一面就有黑暗的一面,贩卖人口这事本就是暴利,拦得了这次,拦不了下次,况且这些姑娘早就已经失去了独自生活的技能,把一些傀儡救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旁边的隔间和下面都已经坐满了人,与他们一样,这些人脸上都带着面具,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此时一个大概三十左右的男人走上台,颇为客气的讲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开始一件一件的介绍拍品。竞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大多拍品都以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拍卖。
两个人坐在包间里面看着下面一件件拍卖的东西,虽说有些东西的确难得一见,但戚南意却没有一丝心动,她本就是过来看看的,谁说参加拍会就一定要买点东西回去?
就在她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下面又展出一件拍品,只见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来,红布掀开,托盘里静静躺着一只镯子,说它是白玉镯,可上面却带着一抹鲜红。
戚南意直直的看着下面的玉镯,眼中竟泛起一丝泪意,那是她的凤血镯。她微微闭起眼睛,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尘封旧事。当年沈云逸攻下星封的时候,她一个人闲着无聊,便到城里闲逛,无意之间遇见一个商人在卖首饰,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凤血镯,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那个商人手中买下这个镯子。后来那个镯子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一直坚信那个镯子是有灵性的。
看到戚南意对那个镯子很感兴趣,千今逍轻声问道:“你很喜欢那个镯子?”他朝台下瞟了一眼,那镯子应该是凤血镯,想不到拍会上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戚南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的凤血镯,从眼中流露出的光芒,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瞧上了那只镯子。千今逍看见她这副模样突然勾唇一笑,朝着外面的人吩咐道:“来人,点天灯。”他的样子看起来志在必得,不拍到绝不会善罢甘休。
外面的人首先一愣,随后脸上浮现一抹狂喜,用全场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喊道:“点天灯!”
忽然整个会场上传来一阵阵抽气声,紧接着一个小厮提着一盏茶壶大的油纸灯笼朝这边赶来,手脚麻利的挂在他们所在隔间的正上方。紧接着楼上楼下的人都向他们投来崇拜的目光。
“他们怎么都这样看着咱们?怪渗人的!”戚南意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千今逍靠去。方才这一切来的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点天灯这三个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方才挂灯的人脸上堆满了笑容,“您二位都已经点了天灯,那些人自然是要给崇拜者敬意的,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敢点天灯了。赶明儿在这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您二位的威名。”
戚南意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开口,旁边便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这威风只是一时,恐怕你的身家就要被这一盏败家的灯给烧光了!”
听完这话,戚南意猛然想起这点天灯的含义,一开始点天灯只是被应用在赌场里,作为一种赌博的技巧。后来点天灯这词儿被外行引申开,意思渐渐开始发生变化,在拍会上若是点了天灯,意思就是包场子,无论这一轮卖的什么东西,无论最后拍到多少钱,点灯的人都自动加一票,相当于是你们不管怎么玩,这东西我要定了。
有时候还会出现斗灯的情况,两个人同时点了灯,互相较着劲。斗灯的时候没有时间限制,但是可以撤灯,但如果一方撤灯,那真的是脸面扫地,日后也未必能抬得起头,这样的事简直比要了人的命还难受。
挂独灯比斗灯还要残酷几分,灯只要一点上你就得扛着,一直扛到拍卖结束,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会叫到什么价,而其他的拍者,得到拍品的唯一机会,就是把这只灯爆掉,把价格抬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使得点天灯的人无法承担此价格。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拍品一般会由最后一位出价的人取得。所以点天灯的人,必须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那不是一般有钱就能玩的东西。
好在即便点上了天灯大家也不会漫天要价,毕竟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拍品一般都会在一个合理的价格被拍出去,毕竟来这里玩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真是将人惹急了,这拍会恐怕也举行不下去了。
戚南意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压低声音说道:“这灯能不能撤下来?”虽说她很想得到那只凤血镯,但她也不忍心让千今逍再为自己散尽家财一次。
“无妨,只要你高兴!”千今逍只是笑笑,丝毫不在意自己将要花多少银子,对于他来说银子没了再赚就是。
戚南意还想再劝一劝,可还没等她张口下面就已经敲锣开场,想反悔都来不及了。锣声一响,瞬间整个场子鸦雀无声。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下面的叫价上,底价是一百万两,每次叫价增加五十万两。果然,拍会就是富人们的博弈。
当开始的声音落下时,坐在下面的一个人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牌子,台上的男人看到之后朗声道:“一百万两!”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人举起手中的牌子,司仪的声音立即回荡在场地中,“这位出价一百五十万两。”
一次次叫价,几乎是翻番的往上涨,期间已经有不少人选择了放弃,千今逍就这样冷眼瞧着,看起来好像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一样。
当又有人举起手中的牌子时,司仪的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音调,“伍佰万两!已经有人出到了伍佰万两!”
“嗯?看样子这人也很像得到啊。”戚南意朝下面出价的人看了一眼,唇边绽放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在戚南意以为不会再有人加价的时候,在她旁边的隔间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紧接着司仪惊喜的目光便朝这个方向看过来,“楼上的贵宾加价到一千万两。”
一直很平静的千今逍听到铃铛声之后突然眉头一皱,低声道:“这下有些麻烦了。”
戚南意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这只凤血镯我心里的价位也不过伍佰万两,不过看今天这样子,有不少人都看上眼,真拼起来,价格就难说了。”他们点了天灯,也不在乎这一千万两的银子,但值不值得又是另一件事了。
“一千万两有没有更高的?”司仪高声喊起来,可回答他的却是一片静寂,显然这一千万两的银子让众人开始犹豫。见无人敢应,司仪将目光投向点着天灯的隔间。
千今逍也没叫他失望,微微抬起手,轻轻摇晃了一下面前的铃铛,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这声清脆的铃声之后,又想起了一阵铃声,场子内铃声此起彼伏,众人已经分不清究竟响了多少次,这价格又长到什么地步。
戚南意大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看样子对方是想爆灯了,想要爆千今逍的灯,这家伙也是一个有勇气的。
两人你来我往,铃声不停,终于在千今逍再一次摇晃铃铛的时候,此起彼伏的铃声才停歇。
“五千万两!现在的价格是五千万两!还有要加价的么?”司仪此刻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他主持拍过不少东西,可一只镯子叫价五千万两还是第一次。况且,在之前还上演了点天灯,爆灯一系列惊心动魄的环节。
过了半晌,只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哼,随后便响起一阵脚步声,看来对方也觉得花这么大的价钱买个镯子实在有些不划算。
如今不会有人再出高价了,司仪又象征性的喊了几声之后,满面笑容的朝着千今逍所在的方向说道:“恭喜这位贵客拍得凤血镯!”
千今逍笑着站起身,很自然的牵起戚南意的手,“走吧,我们去拿镯子。”
“好。”戚南意没有拒绝,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交易区,这里有许多小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全封闭的,只能容纳两三个人。
两人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站着的正是方才主持拍会的司仪,此时他满面笑容,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见两人进来,司仪主动迎上去,将手中的托盘递到千今逍面前,“贵客,这是您的镯子。”
千今逍从托盘上拿起镯子套在戚南意的手腕上,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愿如此环,朝夕相见。”这凤血镯戴在戚南意的手腕上仿佛有了灵性,那抹血色也变得生动鲜艳起来。
戚南意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千今逍也没有说什么,交了银子之后两人便悄然离开了。第二天星城的大街小巷便流传着有人在拍会上点天灯博美人一笑的故事,这故事最后越传越离谱,最后戚南意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也不敢将拍下来的凤血镯堂而皇之的带出来。所幸人们都是健忘的,这件事发生一个月之后,便被人们忘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