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意站在远处,全神贯注的看着沈凌浔。此时他的气质与往常截然不同,温润如玉,仿佛只有这月光才能不在他面前自惭形秽。漆黑的双眸如同一潭湖水,周身银辉带起衣袂翩跹,如今已经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舞剑还是舞蹈。剑气纵横间,愈发衬托出清姿卓然。
当沈凌浔已经结束剑舞时,她依然呆愣的站在那里,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剑舞中回过神来。要不是沈凌浔将软剑塞到她手里,她可能还会一直发呆下去。
握住软剑的手腕轻轻旋转,顺势一挥,闪着寒光的软剑如同闪电一般快速闪动。银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柔软的腰肢顺着剑光倒去,就在剑尖即将点地之时,娇躯猛然弹起,秀手连挥,淡青色的身影瞬间沐浴在漫天剑光下。剑光消散后戚南意收起软剑翩然落地,此时她气息均匀,看起来游刃有余。
沈凌浔没想过戚南意真的会做到,语气中还不掩饰对她的赞赏,“想不到你对剑法还挺有天赋的。”
戚南意朝着他挑了挑眉,“怎么?要比试一下么?”
“想借机报复么?”沈凌浔无奈的勾勾唇角,也不知是哪里惹到她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揍自己一顿吗?
甩了甩手中的软剑,戚南意脸上带着讥诮,“怎么?你怕了?堂堂七尺男儿还打不过我一个弱女子?”
沈凌浔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就在戚南意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略带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如你所愿……”
见他一口答应,戚南意也不再客气,左脚快速朝前踏出一步,曼妙的身躯划起一道诱人的曲线,修长的右腿带着些许风声毫不留情的朝着沈凌浔踢去。
沈凌浔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动手,收起脸上嬉笑之色,急忙后退几步,险险避过朝自己踢来的长腿。面对戚南意的凌厉攻击,沈凌浔只是躲,丝毫没有迎战的意思。
“我就不信你只会躲!”看着不断躲避的沈凌浔,戚南意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带着道道银光,织成一张银色剑网,朝沈凌浔笼罩而去。
沈凌浔没有想到戚南意的实力会这么强,在她这样凌厉的进攻间,他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进攻的机会,只能被动地躲避。虽然沈凌浔在躲避时显得有些狼狈,但脸上却是极为平静,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不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虽然说输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不丢人,但是这第一次总归还是要找回点面子才行。
再次躲过戚南意发出的一道剑气,沈凌浔望着迅速消散的剑气眉心一动,剑气如此迅速的消散能够看出她并没有使出全力,看似来攻击十分凶悍,若是不慎中招也不会有性命之忧,顶多让他吃些皮肉之苦。
戚南意手腕一沉,软剑突然变向直接扫向他的胸膛,沈凌浔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改变攻击轨迹,忙抽身急退。
望着身形急退的沈凌浔,戚南意红唇掀起一抹得意,脚尖轻点,再次发起攻击。这一次的攻击远比之前凌厉,手中的软剑化作一条电蛇,朝着对面袭去。
沈凌浔身子在半空凌空一翻,躲过一击后借力快速的朝戚南意袭来。两人近身后,他的手掌带着让人震撼的凶悍力量,直接将戚南意手中的软剑拍飞出去,随后带着巨大的风声朝着戚南意肩膀抓去。
显然没想到沈凌浔会这么轻易的破解自己的攻击,在看见他的手朝自己抓来的刹那,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射出一直藏在指间的银针,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三根银针分别从三个角度射向沈凌浔,距离如此之近,速度之快让他措手不及,若是被击中只怕会射穿整个手掌。虽然已经尽力避免,但还是有一根银针划破了他的手臂。
两人落地后戚南意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检查沈凌浔的伤势,在沈凌浔看来这不过是小伤,但她表现的格外紧张。
“小伤,不碍事的。”虽然他很享受戚南意的关心,但这毕竟是小伤,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伤,不用这样胆战心惊的。
戚南意也不理会沈凌浔脸上的表情,拉着他走进自己的卧房,“不是小伤!那银针上我喂了毒,不及时处理会很严重的!”
“你竟然还喂毒?”沈凌浔觉得自己真是小瞧她了,还好这次只是切磋,要是真打起来,他怕是尸体都凉了。
好在沈凌浔中毒的时间不长,再加上施毒的人就在身边,体内的毒素很快就被清除了。只不过最近几天沈凌浔的身体会比较虚弱,需要好好调养才能恢复正常。
因为这种毒药毒性剧烈,沈凌浔暂时还不能下床活动,戚南意只好让他在自己床上将就一晚,等到明天一早再将他送走。
将他安顿好之后,戚南意想着在软榻上将就一晚,刚站起身就被沈凌浔从身后一拉,直接跌倒在床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凌浔已经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下次别再下这么狠得手了……”
戚南意耳朵一热,开始剧烈的挣扎,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沈凌浔的怀抱,等到她力竭回头望去的时候,发现沈凌浔呼吸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戚南意恨恨的磨了磨牙,一赌气转过身去。在她转过身去的时候没有发现,身后的人悄悄翘起嘴角。
第二天戚南意刚睁开眼就看见沈凌浔躺在身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俏脸一红险些掉下床,还好沈凌浔眼疾手快,才让她的屁股免于和地面来次亲密接触。梳洗完毕之后戚南意心急火燎将沈凌浔送到灵绣坊,直接丢给傲梅,让她把这个麻烦送回去。
傲梅看着如此虚弱的沈凌浔心中吃惊,在她看来,她家殿下可是个精明的主儿,别说是受伤了,亏都不肯吃,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把他搞成这个样子?
傲梅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到戚南意身上,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怎么样,戚南意直接别开目光。见她躲避自己的目光,傲梅瞪大了眼睛,想到一种可能。
不会吧?
是老板把殿下弄成这个样子的?这么猛?究竟怎么做到的啊?
被她这样盯着,戚南意有些尴尬,急忙岔开话题,“看什么看!把颜儿叫来,我有事请吩咐她!”
“老板,你找我?”颜儿和傲梅手挽手从楼上走下来,自从傲梅恢复本性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格外要好。
戚南意淡淡的开口,“现在绣坊的生意不错,各种绸缎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多,咱们需要找一个固定的合作伙伴了。”
“那咱们要选哪一家?”颜儿对这京城里的绸缎庄还算了解一些,若是这个时候放风出去,估计那些绸缎庄的老板会把灵绣坊的门槛踏破。
戚南意摇了摇头,显然还没有下定主意,“不着急,先放风出去,这件事我要仔细考虑一下。”
灵绣坊要与绸缎庄合作的事像风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这些绸缎庄听说之后蜂拥而至。
自从上次戚南意失手伤了沈凌浔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按理说他的伤已经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再过来,戚南意的心理不是很舒服,这种不舒服到最后让她觉得烦躁。
各大绸缎庄的主人接踵而至,灵绣坊顿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因为灵绣坊不接待男子,为此戚南意特意命人在门前搭了一个简易棚。如果是女子前来自然可以进灵绣坊商讨相关事宜,若是男子,不好意思了,甭管地位多尊崇,都只有在棚子里喝茶的命。
戚南意这样的安排让许多人心中感到不满,但看到所有人都是这种待遇之后,这种不满就没有再出现过。
颜儿好不容易将眼前的人打发走,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向一旁的傲梅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干脆没义气的摇了摇头,看样子是根本不打算管她。颜儿在心里哀叹一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
就在颜儿在心里默默流泪的时候,突然一阵香风飘过,抬起头,发现一个女子拧着水蛇腰缓缓而来。
微微拖地的粉红色抹胸纱裙包裹住她曼妙的身材,黄色绣牡丹花的长纱的一端搭在雪白的肩膀上,另一端挽在臂弯处。面似芙蓉,眉如柳叶,一双桃花眼媚得勾人心弦。乌黑的秀发在头顶绾成一个美人髻。鬓边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牡丹,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