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让她害怕了,这种害怕更多的是一种担心,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拥有聪明的头脑未必是好事,相反还会是一种危险,这种危险有时候足以吞噬他的生命。她不忍心看见自己心爱的孙女,有一天会卷入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去。
她能感受到祖母的关心,自然也了解祖母的好意,只是这一步已经踏出去,又如何能轻易回头呢?
“祖母,孙儿会保护好自己的。”戚南意低垂着头,不敢看老夫人的眼睛,生怕看到她失望的神情。
戚老夫人活了这么多年,又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叹了口气,“罢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晚宴就要开始了,回房换件衣服吧。”
戚南意走出屋子,刚好碰见前来向祖母请安的戚蓁蓁,见她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想来最近一段日子不太好过。
戚蓁蓁也让也看到她了,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莫名的意味,戚南意根本就不想跟她有什么交集,正想直接走过去,却没想到戚蓁蓁先开了口,“南意,听说皇上重赏了你,还未向你道声恭喜。”
“还是多亏了你的主意,要不然太子殿下和皇上也不会狠下心,说到底还是沾了你的光。”戚南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戚蓁蓁强行压下心头的愤怒,脸上柔和的笑意丝毫未变,“究竟是谁的主意,你我心中最清楚。”
“我心中当然清楚,自然是蓁蓁你向淮王殿下献计献策,淮王殿下也知恩图报,只可惜那些主意不太行,不然还真能成一段佳话呢。”戚南意淡淡的开口,说出来的话如同针一般扎在她的身上。
戚蓁蓁眼中泛起泪光,“南意,你这样说就是不肯原谅我了。”
“原谅?”戚南意莞尔一笑,“你难不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需要我来原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戚蓁蓁的话梗在喉间,等到她再想开口的时候戚南意已经走远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戚蓁蓁发狠的咬了咬牙,这一次是她大意了,所以才会落入对方设计的圈套里。只是她想不通,戚南意这些年一向不学无术,她又是怎么帮太子想出办法?
今晚参加宴会的都是戚家的人,并无外人到场,戚南意作为今晚的主角,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她身上。不过戚南意却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安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问一句答一句,和之前戚蓁蓁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南意,你是怎么想到那些主意的?”戚鸿永饮下一杯酒,疑惑的看向戚南意。
戚南意浅浅一笑,“哪里是我自己的主意,二哥三哥四哥都有参与,只不过是我说的话碰巧被太子殿下听到罢了。”
桌上被点名的几人纷纷一愣,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这妮子扯起谎真是连眼睛都不眨,他们事先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更别提参与了。
“哦?还有这事?”这下连戚凯风都开始好奇了,原本他还想借着这件事好好打击一下自家的那两个臭小子,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有参与。
戚南意点点头,“是啊,若不是哥哥们跟我说了许多朝中以及各地的事情,我一个女儿家岂会知道?”
“你这么说倒是能解释得通。”戚鸿永眼中划过一抹释然,虽说戚蓁蓁的方法太过天马行空,却能理解,而戚南意的办法如此贴合实际,让他很难相信是一个深闺小姐想出来的。
戚南意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如同寻常少女般撒娇,“二叔、三叔你不知道,因为这件事这几个哥哥可没少骂我,说我一个女儿家不该参与朝事。”
戚鸿永横了戚昊然一眼,语气相当不善,“别听他们几个胡说,那是他们没本事。若是他们能想出来一星半点的好主意,也不用你出面。”之前戚南意顽劣惯了,怎么说都不肯听,如今不仅听话而且聪明,他已经很满意了。
“没错,那帮混小子有几斤几两我们还不清楚,不过就是嘴上厉害些罢了。”这回连戚凯风都站在她这边。
戚昊然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这件事本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顿批评教育。坑哥也没有这么坑的吧。
“爹,你少说几句吧,南意刚才不是说了,这件事也有我们一份功劳。”戚敖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幽怨。
戚凯风气急打了他一下,“你还有脸说!我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连南意都比不过还好意思去参军,你这样的上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戚敖英一脸幽怨,那副有委屈说不出来的表情让众人哈哈大笑,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相比其他人的活跃,戚宗文一家今天在饭桌上一直很安静,仿佛没多待一刻都是一种煎熬。
“凌王殿下到!”就在众人准备散去的时候,管家的通报声突然想起。
一袭玄衣的沈凌浔缓步进来,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戚南意身上,两人目光交织,戚南意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温柔,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别过头去。见她的样子如小鹿受惊一般,沈凌浔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
其实就在戚南意刚把头转过来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她又没有心虚做坏事,自然用不着躲避。
“太子殿下不日便要离京,让本王来接戚小姐过府一叙。”沈凌浔的目光再次落到戚南意身上,那副认真的样子倒真的像是来替太子殿下传话的。
其实这次来戚家的目的,只有沈凌浔自己最清楚,什么给太子传话,根本就是他胡乱编的。
戚南意毫不犹豫的拒绝,“如今已经宵禁,小女子在外有诸多不便,请凌王殿下替小女子谢过太子殿下的好意。”
“临出门之前本王可是答应太子一定要将戚小姐带过去,难道戚小姐是想让本王失信于太子?”
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让戚南意摸不透话中的真假,可心中的直觉告诉她,还是少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牵扯比较好。
戚昊然见她依旧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南意,太子殿下既然让凌王殿下亲自来接,你就过去吧。”
什么?
戚南意有些吃惊的看着说话的人,生怕自己听错了。戚昊然,有你这么坑妹妹的么?不仅不帮她说话,反倒把她往火坑里推。
一旁的戚昭烁也跟着应和,“二哥说的没错,你就过去一趟吧。”
戚南意愤怒的目光恨不得在他们两个身上戳出一个洞,亏她刚才还替他们说好话,就是这么感谢她的?
这些家伙实在太靠不住了,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最后将目光落到戚老夫人身上,“祖母……”
令她没想到的是,戚老夫人也劝道:“南意,你就跟凌王殿下走一趟吧。”
戚南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复杂的看了众人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沈凌浔离开了。
等到走出门戚南意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沈凌浔是骑马来的,门口并没有等候的马车或者软轿,太子殿下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她刚一转身,沈凌浔便出现在她的眼前,挡住她的路。戚南意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太子殿下根本就没有召见我对不对?”
“没错,不是太子殿下召见你,而是本王召见你!”沈凌浔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呵气道。
耳朵一热,戚南意忍不住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太子殿下并无召见,小女子便回去了。”
既然已经成功将她骗出来,沈凌浔又怎么肯轻易放她回去,将她拦腰抱起,直接翻身上马。
戚南意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一副不放她下去她就死给他看的架势,“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
“要是不想被戚家人看见我抱着你的样子,就乖乖别动!”沈凌浔轻喝一声,果然,话音一落戚南意便不再挣扎,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依旧充满愤怒。
“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此刻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沈凌浔心中微动,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放心,不会卖了你的。”紧接着他双腿一夹马腹,快速的向城外跑去。
两人出城之后便直奔城外的山上,戚南意记得这座山叫不周山。倒不是山海经里的那个不周山,而是因为因为这座山山形有缺,所以被命名为不周山。
她不知道沈凌浔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究竟做什么,她对这里的印象仅限于有几个不错的温泉池,至于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