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夜，第二日，天依旧灰蒙蒙的，但街市却热闹非凡。
卖混沌的，卖汤圆的小摊，热气腾腾，叫卖声络绎不绝，小儿穿着可爱毛绒的外衣，跑来跑去玩儿雪。
武曲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仿佛与世隔绝。
“……师父，你回来啦？哈哈，师父输了！”阿瑜开心的奔过去，他穿着白色小袍子，手里还拿着一块糕点，嘴角还沾着残渣。
武曲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巨门在一旁看了，与文曲对视一眼，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将阿瑜抱回来。
“他不是去离水畔了吗？”巨门哄着阿瑜，问道。
文曲站起来，拍着扇子，皱眉道：“怕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这样，我去问问。”
“要不，先让他静一静？”巨门放开阿瑜，让他自己去玩儿。
阿瑜拿着糕点，丢丢的跑向武曲房间门口，扭头看着文曲，文曲便推开门，拉着阿瑜一同进了去。
武曲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两人，屋里一股浓烈的酒味。
“桃花酿，”文曲抱着阿瑜坐在一旁，“灵佛果然懂你，为你酿这桃花酿。”
武曲眸子动了动，低头看着空空的坛子，声音暗哑，“那天，荷衣走了，给我留下这个手绢，”武曲手里篡着手绢，泪水滴落。
文曲心里动了动，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他只知道，武曲这一阵子恐怕将往昔几年的泪水都流尽了。
“如今灵佛也走了。”
文曲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
“灵佛走了……”武曲眼眶很红，他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眸子里看不出是怒是悲，“他还给我留了桃花酿。”
文曲坐在一边，一动不动，在震惊与悲伤中难以自拔。
“呵，你们兄弟倒齐心协力，厉害的很呢。”灵佛一身青衣，在竹林中更加清秀，“快把身上血污清清，来我庄子喝桃花酿。”
武曲与文曲却直接走过去，一人一边，揽住灵佛，大笑道：“好啊，灵子的桃花酿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桃花酿了。”
灵佛连忙挣脱开来，拍拍自己的衣衫，佯装怒道：“我的衣服刚换的，真是可恶！”
“你总说退隐退隐，说了三年了，到底什么时候退隐啊？”武曲大口喝下桃花酿，笑道。
灵佛坐的笔直，无奈道：“昨夜还来了几个江湖人，非要说什么与我挑战，我退隐到哪儿，都能被找到，也是很头疼了！”
三个人便爽朗大笑，开始饮酒谈天了。
可如今灵佛真的去了吗？文曲眼中氤氲起一层模糊，继而道：“谁？”
“玄衣。”武曲声音颤抖，将剩余的桃花酿小心封好，而后站起来，走向一黑木柜子旁，柜子看起来像尘封已久。
文曲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阿瑜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文曲就抱着阿瑜，将他交给巨门，又折了回来，按住武曲的手。
“你决定了吗？”
“我不去报仇，对不起灵子。”
文曲便松开了手，看着武曲打开黑木柜子，一袭白色简装便呈现在二人面前。
武曲平日里极少穿白色，他换上衣服，将匕首，剑佩好，束起头发，披上披风，便打开了房门。
巨门正在哄阿瑜，看一身白色的武曲，不禁愣了愣，内心突然升腾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来，“你去哪儿？”
“杀一人。”
“谁？我通知廉贞破军，还有兆和，与你一起。”巨门站起来，脸色严肃。
武曲摇摇头，“这是我一人之事，你们就不要参与进来，我若……照顾好阿瑜。”
“阴月王朝本就是一个完整的一体，我不允许你一人涉险，你的事就是我巨门，就是廉贞破军，就是文曲，兆和之事！”巨门语气极为严肃。
武曲笑了笑，拍拍巨门的肩膀，却突然点了她的穴道，巨门一惊，却已经动弹不得，“武曲，你敢一个人去，我……我们永远不会原谅你，你回来，回来！”
“谢谢你。”武曲嗓音暗哑，低头看了阿瑜一眼，而后决绝的出了门。
文曲扭头看了巨门一眼，抱起阿瑜道：“在这里守着姐姐，好不好？”
“可师父去哪儿了？师父回来了不理阿瑜，师父走了也不理阿瑜，是不是阿瑜说师父输了，师父不开心了？”阿瑜皱着眉头。
文曲轻柔的放他下来，拍了拍他脑袋，“阿瑜，师父是出去给你买糖葫芦了，你就在这里与巨门姐姐一起等着，好不好？”
“好！”阿瑜开心的拍了拍手，又道，“那你告诉师父，一定要快些回来！”
文曲又捏了捏阿瑜的脸蛋，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巨门，“就委屈你了，若有不测，阴月王朝就交付与你。”
巨门暗自挣脱着，却没有用，只得着急道：“明明我们一起可以解决，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做，快解开！”
文曲凄然一笑，“这是我们的事，况且此去凶险……保重。”
“回来，回来！”
可这次任凭巨门怎么喊，文曲也不回头，他常常笑，这次终于不笑了，甚至眸子里全是浓浓的悲伤与愤怒。
巨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使文曲武曲两人如此决绝，可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涉险。
“阿瑜，”巨门看着阿瑜，“你兄长在哪里？你能找他过来吗？”
苏瑜仰头看着巨门，倔犟道：“可文曲哥哥让我守着你的，这也是师父的意思，我不能走开的！”
“快去，再不去，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师父了！”巨门只得吓唬苏瑜，果然，小苏瑜听了小脸一瞬间慌了，拔腿就跑。
“你知道你哥哥在哪儿吗？”巨门大喊，可苏瑜竟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边跑边哇哇大哭，手里还紧紧握着糕点，像是忘记了扔，小碎步迈着，也不看路，就突然迎头撞上了什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瞬间哭的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