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皇上虽然封四皇子谢流年为太子,但是对于王妃沈清云却没有封她为太子妃,缺少这一道旨意,即使人人知道沈清云是谢流年正妃,却也无法名正言顺。
皇后早在之前就看清楚了形势,当初的四皇子就不是能让她随意拿捏的人,如今成了太子,更不会把她当成一回事儿,更何况在他还是四皇子的时候,两人之间就有过龃龉。
她必须主动示好,才能在将来有容身之地,才能成为新皇册封、受人尊敬的太后。
于是,皇后来到了皇上休养的宫室。
“皇上,臣妾有一事想问皇上。”
皇上精神倒还不错,挥手打断她的话,说:“朕知道你要问什么。”
“皇上?”皇后有些诧异。
皇上说:“沈清云是流年的正妃,按理说流年成为太子,她也该顺势被册封为太子妃,你今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儿来的?”
皇后俯首称是:“既然皇上都明白,臣妾实在不清楚皇上为什么还要压着这一道旨意不放呢?更遑论沈清云在之前还于万难之中救了皇上的性命。”
“没错,这一点朕是要谢她,朕可以赏赐珠宝珍玩给她,以示恩宠。”皇上说着叹了口气,“年儿已经20余岁了,他爱重沈清云朕知道,看中嫡妻是应该的,只是如今膝下却没有个一儿半女。”
“曾经他只是个皇子,是个王爷,子嗣问题尚可得过且过,可如今他是太子,身份不同以往。况且你见过哪个太子身边只有一个正妃的?实在不像话!”
皇后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在她看来,太子妃的身份才是重要的,她由己度人,只是纳个女人入府,就能得到太子妃的身份,没什么不可以。
“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了,臣妾回宫就召沈清云入宫来,好好教导一下她为妇之道!”
皇上见皇后识趣,说:“朕近日休养了一段时间,下面人送来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儿,你改日有空自去择几个赏玩吧。”
“臣妾多谢皇上。”
沈清云受召入宫。
“儿媳参见皇后娘娘。”沈清云恭敬地行礼道,她知道之前谢流年被封为太子,有皇后的功劳,皇后愿意相助,她也不介意投桃报李。
“春熙,赐座,”皇后笑道,待沈清云坐下,她让人上茶来,“你尝尝看,这是下面新进上的西湖龙井,一路颠簸了半个月,如今正是喝它的时候。”
“谢皇后赐茶。”沈清云说,“不知皇后叫儿媳来有什么急事吗?”
皇后把皇上的意思说了出来。
沈清云闻言陷入沉默。室内好一阵寂静。
“此事儿媳不能一人做主,还得回去问问太子的意思。”沈清云行礼告退。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了,沈清云陷入纠结,她纠结的不是太子妃的位子,而是皇上对她的不满,这是即使她救了皇上的性命也不能消弭干净的,只怕日后因为这一点还会多生事端。
谢流年早从跟着沈清云入宫的人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
“你不必担忧,我的身边永远只会有你一个人的位置。”谢流年把沈清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沈清云头顶。
“可皇上的意思不像是愿意轻易妥协的。”沈清云说。
谢流年点点她的鼻子,宠溺地说:“你想想,有谁的话皇上是不得不听,即使不愿意听从也会对他下决策时产生很大影响的人呢?”
沈清云颔首细想,终于想到一个人,于是双眸亮晶晶看向谢流年。
“皇太后!”
“正是!”谢流年夸赞道,“你的脑子转的可是越来越快了!”
“那也要多多感谢太子殿下的言传身教啊!”沈清云俏皮一笑。
谢流年状似不满地说:“你感谢别人都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吗?也没点实质性的奖励吗?”
沈清云看向他,故意笑道:“您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您是得不到的,还要我这样一个小妇人给您什么奖励不成!”
谢流年凑到沈清云耳边嘀咕了几句,沈清云的耳根慢慢被嫩粉色浸透。
“父皇不是嫌弃我们没有给他生个皇孙吗,不如今晚为夫好好努力,到时候也不必皇太后出马,咱们自己都能解决问题了!”
沈清云啐他一口,脸颊通红。
天上星光灿烂,地上烛影摇曳。
第二日一早,谢流年特意吩咐了不让人打扰沈清云,然后穿戴整齐之后就入了宫。
福寿宫中,皇太后早就起身了。
人老了,觉少,一天往往睡不了多少时辰。
加上前些日子的宫变也给了皇太后很大的打击,都是她的孙儿,却走到这步田地。
天天想着想着,就更是睡不着了。
谢流年到来的时候才发现皇太后脸色竟然不好到这个程度。
“下面的人是怎么伺候的,怎么没人来禀报一声?”
皇太后拦住谢流年,不让他惩罚宫人。
“是哀家不让他们告诉你们的。”看到谢流年不赞同的目光,皇太后欣慰地笑了,“你难得有空,陪哀家走走吧。”
福寿宫的小花园是皇上登基时特意为了太后重新修建的,这些年更是不断修整,日益繁丽。
“哀家听说皇帝已经立了你为太子了?”
“是。”
“你是个好孩子,跟他们不同,你坐太子,日后皇位交到你手里,哀家放心。”皇太后说道,“哀家信你能把国家治理好,能保护自己的子民。”
“孙儿谨记太后的话。一定不会让太后失望。”谢流年扶着太后,说。
“不是不让哀家失望,是不让百官失望,不让百姓失望。”太后说。
“是,孙儿明白了。”谢流年俯首称是。
太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你的王妃沈清云了,她以往总来看哀家,这几日却不来了是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谢流年说:“清云前些日子为了护住父皇殚精竭虑,最近精神不太好,所以孙儿尽量让她在府中休养。”
“只是孙儿还有一事想求得太后首肯。”
“那你说吧。”太后心里隐隐知道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