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之中,皇上思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心里百感交集。想到那两个不孝子,心中更是愤怒,但同时也又夹杂着一丝隐痛。
“福喜年,你说朕是不是太纵容他们了,或者是不是朕哪里做的不好,让上天给了朕这样两个不孝的儿子!”皇上下意识叫大太监的名字,福喜年却没有回应,皇上放大了声音,对边上服侍的小太监问道,“那老货去哪儿了?”
小太监闻言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紧贴地面,说:“回禀皇上,福公公在两位皇子作乱时,为了护住玉玺,被五皇子下令乱刀砍死。”
“还有童姑姑、刘女官她们这些原先伺候皇上的近侍都,都没了!”说着小太监递上一个锦盒。
皇上闻言瞪大了眼,抬手把案几上的茶盏掷向地面,“孽障!”
满屋侍候的宫人都跪下请罪。
皇上似是脱力一般躺在床上,半晌没有动静。
只是皇上这里没有动静,后宫里却都要闹翻了天。
皇后宫中,皇后一抬手把架子上的青瓷摆件摔到了地上,宫变终于结束了,她也得发泄一下这些日子受到的惊吓。
“若是本宫的大皇子还在,按照祖宗理法,皇上立他为太子,又如何会出这样的事!”
皇后不仅怨恨三皇子、五皇子,听这话,是连皇上都怨恨上了。
转脸想到三皇子、五皇子的生身母妃,皇后脸上又浮现出微醺的神采,让人把两个妃子叫来,结果下人却回说两个妃嫔已经自杀谢罪。
“倒是便宜她们两个了!”皇后脸上一片冷漠,“把她们的尸体扔出去,不许人安葬!”转而想到在这次宫变中立下大功的四皇子高凉王,想到自己的未来,便决意卖个好给他们。雪中送炭是没机会了,锦上添花不知还有没有用。
“春熙,你派人安排一下,本宫要去看望一下皇上!”
皇后跟皇上聊了不久,她就起身走了。
皇上似乎又有了些精神,他心里有些欣慰地想到,是啊,虽然三、五两位皇子逼宫作乱,不孝至极,可是四皇子还是很孝敬自己这个父皇的,明明有机会直接让朕在宫变中逝去,自己趁乱登基,却还是费尽心力也要保住自己。继而又想起当初谢流年残疾未愈还要护在自己身前,而三、五那两个皇子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朕早应该分辨出谁奸谁忠!
“拿笔来。”皇上挣扎着起身,面目有些狰狞,一笔一划写下对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处置,贬为庶人,发配岭南。
岭南地处偏远,道路艰涩难行,夏季湿热难捱,冬季又干冷无比,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又有这样一句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岭南也正是如此,这个地方别的不多,就盗匪多,盗匪多了,商队不愿意去,商队不去,它也就更加贫穷,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
这次皇上把两位皇子发配到岭南,可见是真被这两个儿子伤透了心。
皇上躺回榻上,闭目凝思了一会儿,又写下了一道旨意。
“你叫什么?”皇上问刚才回话的小太监。
“奴才姓杨,从前福公公在的时候给奴才起了个名,叫忠善。”小太监回话道。
“忠善,是个好名字。”皇上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赞道:“从今儿起,你就跟在朕身边吧。也别辜负了你这个名字!”
小太监闻言欢喜地道:“谢谢皇上厚爱。奴才一定尽心侍奉皇上,绝无二心!”
“他们现在在哪儿?”皇上问道。
小太监知道皇上问的是谁,他回道:“回禀皇上,四皇子派人把两位皇子关进了地牢,只等皇上醒了了,让皇上发落。”
“你去,”皇上把圣旨扔给小太监,“让他们即刻起身,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是。”小太监应道,又犹疑了一下,问道,“可是那两位皇子的家眷该怎么处置?”
皇上闻言,倚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陷入沉吟。
“去叫四皇子来,在这事上,朕也想听听他的意思。”皇上眼眸幽深,想到四皇子立下的大功,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立下大功的四皇子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保持忠诚。
小太监临走前,皇上又来了一句,“慢着,把二皇子也一并叫来吧。”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终于暂时尘埃落定,谢流年快速处理好三皇子、五皇子逼宫后的乱摊子,除了实在重要的,其他的都分配给了手下的人去做,完成必要事务之后,便回了王府。
高凉王府中,谢流年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思念之情,把沈清云揽入怀中。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沈清云抬头吻上谢流年的侧脸,笑着说:“咱们之间还用说什么辛苦呢?”
“这次三皇子、五皇子奸计未能得逞,他们的丑恶行径也暴露在皇上面前,可是这次宫变,皇上命悬一线,即使如今解了毒,但到底毒性曾经深入肺腑,严重损伤了身体,只怕皇上寿命上会有所妨碍。”沈清云说。
谢流年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安慰说:“太医院医术高超的太医有很多,疗养身体的好方子多的是,总有一个能对上皇上的症状的,你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于宫乱之中保住了皇上的性命,已是很难得了。”
沈清云闻言,有着雀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流年,眼中分明写着两个字“求夸”。
谢流年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眼中含笑,继续夸张地夸赞道:“王妃在这次宫乱中临危不惧,遇难而上,成功解救了皇上,我的王妃这样有勇有谋,早已胜过这天下大多数的男儿,能娶到王妃这样的女子做我的妻子,难道不是我的福气吗?”
沈清云挣开他的大手,羞红了脸,娇嗔道:“就你会贫!”
“可不是为夫会贫,为夫说的难道不都是实话吗?”谢流年说。
两人正难得享受暂时的清闲,却有下人来报。
“王爷,皇上派人命王爷入宫。”
谢流年与沈清云对视一眼,看到沈清云眼中满满的信任,他勾唇一笑,皇上叫他的目的他心里大概有数,皇上的心理他不能说都明白,但到底也摸清楚了八九成,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