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的看法。”皇上把适才写下的圣旨递给二皇子和谢流年。
父皇要把两位皇子发配岭南!谢流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明白父皇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们两个犯上作乱,大逆不道,实无可赦!更遑论危害圣体,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心中只存一己之私,皇上下旨将他们贬为庶人,发配岭南,儿臣没有异言。”二皇子铿锵有力地说。
谢流年暗中观察着皇上的脸色,见皇上眉头更紧,心里一转,想到皇上这几年许是老了,颇有些安于现状的样子,上次沈阳北勾结敌国,皇上念其往日的功劳也没有判处死刑,只是流放罢了,立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两位皇子虽犯下大罪,只是家中女眷无知,幼子无辜,而岭南荒远又物资不丰,若是孩童女眷前往,只怕要折损在路上,到底也是我皇家子嗣,儿臣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二皇子闻言也想到这里,皱了皱眉,说:“方才是儿臣没考虑周全,忘了这茬,四弟说的没错,正该从轻发落才是,只是那些女眷到底也没起到劝诫之责,也该小惩大诫一番。”
皇上半歪在榻上,脸色和缓起来,说:“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觉得该如何处置她们。”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说:“不如就把他们圈禁在府中,不许出府,并散去多余的仆役,每日只令宫人送去食材所需,保证他们生存即可。”
皇上点头应下。
谢流年想到这次龟兹国与五皇子他们之间相互勾结,趁乱骚扰边境,料定五皇子身边有来自龟兹国的奸细,待宫变后就把那些人都分开压入地牢,并派人严加看管起来。
这几日果然有人耐不住性子,露出了蛛丝马迹,审问之后,果然与龟兹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皇上,儿臣怀疑此次三皇子、五皇子犯上作乱,还有龟兹国暗中捣乱的缘故。”谢流年说道,“儿臣受命前往边境平定流寇,却发现是龟兹国派兵作乱,儿臣到了之后,龟兹国又迟迟不应战,只是一直打游击,怕是想要拖住儿臣,助五皇子他们成事。”
“儿臣平定宫乱后,把两位皇子身边的宫人随从都分别关押起来,严加审查,其中的确有龟兹国的人。”
皇上闻言大怒,即刻下令,派人严查了两个皇子府,最后在五皇子府中查到了其与龟兹国的国师通信的信件。
“逆子!”看完信件,皇上眼前一黑,向后晕厥过去。
“父皇!”二皇子和谢流年赶紧上前扶住皇上,派人立刻去请太医过来。
谢流年派人把沈清云请来,让沈清云也去给皇上号个脉。毕竟之前皇上中毒,也是沈清云解的毒,若是问谁对皇上如今的身体情况更为了解,必然是沈清云无疑了!
“皇上怎么样了?”皇后问道。
皇上醒来后突然晕厥,后宫众人和宗室亲戚都担忧无比,齐聚于此。
沈清云刚在内室号完脉,闻言回道:“皇上余毒虽清,但是中毒时长,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这次两位皇子联合外敌谋逆犯上对皇上的打击又特别大,只怕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最好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了。”
二皇子叹息一声:“都是那两个逆贼,惹父皇动怒!”
谢流年跟在二皇子身边,对沈清云点点头,让她去开药。
谢流年看向二皇子,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潜藏在我天澜国的奸细,他们在一日,对我们来说就多一分威胁。”
他吩咐贴身侍卫李安,让他去地牢,从已经查出来的奸细开始层层推进,抽丝剥茧,最好能把这一龟兹国埋下不知多久的暗线连根拔起。
客栈里,龟兹国师把信鸽放飞,对边上的几个人说:“虽然没有达到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但是天澜国这次内乱也是大大有利于我龟兹,在座诸位都是功臣,待回到龟兹,我必然禀明王上,为诸位接风洗尘、升官加爵!”
“为王上做事是臣下应该的,哪敢自称为功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天澜国前丞相沈阳北。
之前三皇子、五皇子谋逆逼宫,没人顾得上他,沈阳北的亲信便趁机会将他救出了天牢。
沈阳北之前早与龟兹国有过勾连,自然明白他们的行为手段,反向推算出几个地点,再稍一试探,便轻易地找到了龟兹国师在天澜国设下的大本营。
每个月月初,都有无数天澜国内部的消息汇总后顺由这个客栈传回龟兹国。这使得龟兹国对天澜国很多发生的事都了解的明明白白,天澜国内部的一些争斗也有他们的伏笔。
“国师,有人好像找到客栈来了!”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进门道,“看着好像是高凉王手下的人。”
龟兹国师眉头一皱,说:“不好,怕是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我们得赶紧撤。安排人下去,我们即刻出城!”
“是。”
此时,皇宫里,皇上悠悠醒转。
“朕是怎么了?”
沈清云上前回道:“皇上,您这是急怒攻心,加上之前中毒颇深,虽然已经解毒,余毒也已清干净了,但是到底损伤了身体,所以有些虚弱,暂时不适合劳心劳力,只宜静养。”
皇上看向一旁的赵御医,赵御医捻着胡须,说:“回皇上,高凉王妃所言属实,臣有一方,可以慢慢养足人的元气,只是服药期间也最好静养,不宜太过操劳啊。”
皇上向来信任赵御医,于是点点头,让赵御医去开方熬药去了。
“皇上,臣等担忧皇上安危,未得皇上命令,就私自入宫,还请皇上恕罪。”言王爷请罪道。
皇上扫视一眼,见宗室该来的都来了,于是从枕边拿出方才写的第二份圣旨,叹了口气,递给小太监杨忠善,说:“正好你们都在,朕有一道旨意要颁布下去。”
众人都跪下,听候旨意。
杨忠善接过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四子谢流年,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文武双全,深肖朕躬。兹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太子。朕近日痼疾重犯,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太子持玺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太子决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德启七年七月。”
“高凉王,接旨吧!”
下方,谢流年与沈清云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儿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