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苑的贴身丫鬟进来服侍她起床,看到沈清苑的瞬间就吓了一跳,手里的盆“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这丫鬟是新来的,名叫翠春,年纪不大,但懂得却也不少。
如今看到沈清苑的样子,自然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夫人!”翠春有些害怕地开口。
沈清苑阴狠地看向她,威胁道:“你什么都没看到!明白吗?”
翠春忙点头,说:“是,是,奴、奴婢什么都没看到!”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去重新给我打水来,我要沐浴!”沈清苑厌恶地看她,吩咐道。
翠春被沈清苑眼底流露出的恶意吓了一跳,抖索着把盆带了出去。
身后,沈清苑看着翠春婀娜的身段,若有所思,她可不愿意再伺候那种人了,一个丫头、一个管家儿子,正好相配!
这些日子以来,谢流年处理朝中事务上手愈来愈快,处理得也越来越好,朝中很多大臣都对他心服口服。
皇上虽然在景祥宫静养,却也不是完全不理会朝中诸事。姑且不提谢流年每日处理完事务,都要把他批阅的奏章整理后给皇上过目,皇上私下里还安排了人打探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是皇帝,哪里真的能心甘情愿放权于人呢?
“年儿这个太子当得实在不错啊!”皇上悠悠说道,“朕当年还是太子时都没有他做得好啊!”
大太监杨忠善眼珠一转,奉承道:“这不都是皇上的功劳吗?若不是皇上以身作则,教导太子,太子又怎么能如此争气呢!”
皇上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杨忠善忙道不敢。
皇上坐在榻上,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道:“你说如今朕的身子是不是好的差不多了,朕前日去御花园逛了一个时辰都没累着。”
杨忠善顺着皇上的意思说:“奴才也觉得皇上这段日子以来精神了许多,身子已然大好了。只是,为保险起见,不如再请赵御医来看看吧!”
皇上点头称是,让一个小太监去请赵御医。
杨忠善跟到殿外,面目傲然地对小太监说:“你也是近身服侍在皇上身边的。皇上的意思刚才你都听明白了吧?你去请赵御医的路上,最好嘱托他两句,别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惹皇上生气,皇上生气了,倒霉的不还是我们这些贴身伺候的?”
小太监点头诺诺称是。杨忠善见到小太监畏缩的身影,心底很是满足,更加自满于当初抓住了机会,从而爬到高位,什么福公公起的名字,不过是胡诌出来的罢了,只要投了主子的眼,叫什么都行!
景祥宫的人一出宫,谢流年这里就收到了消息。
“看来皇上是耐不住了。”谢流年深思道。
沈清云递上一盏茶,笑着说:“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吗?能让皇上安心静养这一个多月,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也趁这一个多月,在朝堂巩固了地位,即使皇上再次出来重新掌事,也不能磨灭太子这段时间以来做出的贡献!”
谢流年点头,又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竹筒,从里面掏出一个纸条,递给沈清云。
“这是我刚才收到的消息,事关西域诸国,他们来信说要遣使来天澜拜访。”
沈清云看了纸条,道:“这还真是越忙越能出事儿,西域大大小小林立着十几个国家,都来天澜,在招待上也是个问题。每个使臣带着仆从,少说也得十几个人,那些稍大一些的国家,更得要几十上百人了!”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只交给鸿胪寺去做,只怕到时候力有不逮,有所差池,会毁了我天澜的面子。”谢流年食指点着桌面,说,“但是若是交给礼部去做,又怕他们会出现之前的事!”
“不如这件事就交给我和二嫂。”沈清云开口说,“上次你把礼部尚书张大人明里暗里好一顿训斥,料想他如今也不敢再对我无礼,我如今说要揽过这件事,想必他也不会有所异议!”
沈清云说着派人去找二皇子妃,却被二皇子拒绝了,二皇子派人来陈明事情。
“实在是不巧,太子妃您也知道,我们王妃向来身子不好,近来天气转凉,就不小心得了风寒,这几天一直在床上休养。”
沈清云担忧地说:“那为什么不早点告知本宫,你们也知道本宫擅长医术,正好给二嫂看看。”
“不过是风寒罢了,已经请了京中的名医开了药,就没有再麻烦太子妃。况且太子妃前些日子一直在照看皇太后的身子,我们王妃也怕太子妃累着,就不许我们对外说。”那个侍从低着头,“我们王妃还吩咐了,风寒易感染,让太子妃近日不要去看望她,待她大好了,再一起约出去走走。”
沈清云点了点头,说:“那本宫改日再去看望二嫂。你下去吧。”
谢流年叹息说:“这是二哥夫妇他们表明出的态度呀,他们不愿与我们相争,所以不愿意领事。”
“难道他们是担心我们信不过他们吗?相处这么久,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吗?”沈清云有些黯然。
谢流年长于皇家,更明白其中的道道,他安慰沈清云说:“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他自己在表明自己的想法。皇家有很多事不是你说不争就不争的。有的是下面的人打着你的旗号,说着什么为你好的话语,做你不愿意做的事,美名其曰是忠诚于你,为你着想。然后你就被他们推着,一步一步前进,最后不得不赔上身家性命去争、去抢。二哥这不仅是在对我们表明态度,也是在对下面的人表明他的态度,他就是不愿意去争抢,也不希望让那些有野心的人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沈清云心中暗叹皇家之人的不易,心中对这样瞻前顾后、东防西挡的日子难得有些厌倦。
若是有一日,天下太平,能摆脱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青山脚下盖个小院,只有自己和流年两人,不用再考虑这么多东西,一起过着悠闲的日子,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