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渠还在犹豫，他想回龟兹国，那里有他最重要的人。
可是，吃了这药，他的自由、生命、心灵都不会再只归属于那一个人了，因为有了桎梏，拖着他下滑，再也触不到他心里那一轮太阳。
他之前表现出的不在意、表现出的利己主义、表现出的卑鄙都只不过是为了迷惑谢流年等人的视线，他有信仰，只是这个信仰，不能为众人所知。
狭小的室内一片沉静。半晌，一只手伸出来拿走了桌上黑色的小瓷瓶。
“难得有空，不如出去逛逛吧。”沈清云看这些天谢流年忙的累瘦了一圈，心疼极了。
“好啊。”谢流年看着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点头答应道。
两人乔装打扮，只带了李安、小翠，去了兴安市。
兴安市是市井百姓们聚集的地方。
每天凌晨早市开启，一直到傍晚，才会关闭。街道两旁都是各种店铺，闲来无事，家有余钱的百姓们就会在兴安市上逛逛，聊天吹牛打屁，还有耍杂耍的、说书的，什么都有。
两人一路走过去，买了不少小玩意儿，虽然不算精致，但也算有意趣。
“夫人，你看那不是二小姐吗？”小翠看到那边一个人很像是沈清苑。
沈清云定睛看去，果然是她。
“怎么慕家现在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沈清云有些诧异，“人家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慕家怎么却像是相反的呢？”
谢流年看向李安，他一直派李安暗暗看着慕府。
李安于是说道：“老爷一直让小的看着他们，以防止他们又生出事端。据小的所知，他们变成如今这个境地，还有沈二小姐的功劳呢！沈二小姐从小生活优渥，养尊处优惯了，后来慕府败落，她就瞧不起慕府，言辞举止之间很是不敬，惹得慕府中人人生厌。”
“只是接着不久丞相府也没了，她的靠山一倒，幕府中人本来就对她看不上眼，总觉得她命里带衰，现在对她更是连面子情也不给了。把她赶到了偏僻的院落。每月只有最低等级的例银。没了银子谁还愿意伺候她呢？只有当初的陪嫁丫头还跟着她了。”
“我记得当初她出嫁，秦悠给了她很多的嫁妆。”沈清云说。
李安笑道：“可是慕府已经不如从前了呀，她带去的那些嫁妆，早就被慕府的人都哄骗了出来，还能剩下多少？”
谢流年说：“昔年慕老太傅还在的时候，慕家的家风还算周正，如今都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连嫁进门的儿媳妇的嫁妆都要贪图！”
“慕府此举也是无可奈何，当初沈二小姐执掌中馈，因为错信别人的话，把慕府绝大多数的积蓄都投到一个店铺里，最后血本无归。当时沈阳北还是丞相，而且慕风又有丑闻缠身，所以慕家没有多做计较，得了沈阳北的一些补偿就罢了。”
沈清云闻言，冷笑一声：“远在龟兹的狗咬狗我是看不到了，没想到今日却听说了慕府的狗咬狗。他们真是合该就是一家人！”
“他们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小翠说。
沈清苑似乎也看到了沈清云的身影，走了过来。
“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你！这真是让人惊讶！”沈清苑努力保持着高傲的样子。
沈清云假笑，说：“我更惊讶，若是从前，怎么能想到你能看得上市井小民的东西？怕是会道一声什么脏东西，然后转脸就走！”
沈清苑差点绷不住脸色，“我府里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陪姐姐继续逛了。”
沈清云也不想理她，对谢流年说：“我们也走，本来很好的地方，只是有些人的存在实在太碍人了！”
沈清苑正走着的脚步一乱，她虽然表面上表现出不害怕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恐惧极了，从前的一切仿佛镜花水月，现如今一切都反了过来。
沈清云如今既有身份又有势力，想解决掉一个她，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这样想着她心里更加害怕，总觉得下一秒，可能就会刺客来了结她的性命！
不行，她必须做些什么，如果能杀了谢流年沈清云那就最好不过，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夜晚，沈清苑躺在硌人的床上，翻来覆去，心里都是事儿。这时却有一个黑衣人闪身进了她的房间。
沈清苑吓了一跳，险些大叫出声却被黑衣人捂住了嘴。
她以为真的有人来杀她了，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
“别挣扎了，我是你爹派来的。”黑衣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沈清苑停下挣扎，恢复平静，只是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你骗人，我爹早就被判流放了，哪里还能派人来见我！”
黑衣人揭开蒙脸的黑布，沈清苑借着月光模模糊糊看清了他的样子，这是从前丞相府管家的儿子，因为曾经对他有非分之想，她还派身边的人赏了他一巴掌。
“二小姐当初送奴才的那一巴掌，奴才还记着呢！难道二小姐已经忘了吗？”黑衣人说。
沈清苑见状，心里已经信了他的话，问道：“你说你是我爹派来的，我爹现在在哪儿，他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为什么不派人来接我走！”
黑衣人说：“大人现在在龟兹国得任重职，这次还特地求来了出使天澜国的任务，就是因为放不下二小姐，想要带二小姐一起走。”
沈清苑心中冷笑，她可不信他那个好父亲还能想得起她，怕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她做，才这样哄骗于她。她做出激动的样子，说：“真的吗？我爹真的还记挂着我吗？”
“当然，沈清云就不必说了，早就跟大人形同陌路，大人如今只有您这一个女儿了，哪里能不放在心上呢！”黑衣人说着，看到沈清苑在月光下愈发莹润的脸，不由有些心猿意马，一只手伸进了沈清苑的衣摆。
沈清苑浑身一颤，却没有拒绝。
“只是大人有一件事要二小姐去做。只有这样，大人才能顺利让二小姐和离，得以跟随大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