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已中毒这么深了,”沈清云在轿撵上,扶着额头,“难道龟兹国王,这么急着除掉他吗?”
谢流年听了,淡淡回道:“可能,他手里有什么国王在意的东西,又或者,他也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在国王手里。”
“嗯!”沈清云烦恼的闭上眼睛,谢流年便揽她入怀,低头吻了她额头一下,“回去了,咱们好好休息一番。”
沈清云随口说道:“嗯,我也觉得乏了,好好休息休息。”
“你身子乏了?可朕这样抱着你,突然就不乏了……”谢流年说罢,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云从他故意拖长的口音里,听出了什么,便脸红的打了他一下,“你怎么总是不正经,小心别人听到!”
“别人听到便听到,他们又不懂什么意思,只有我的皇后懂!”谢流年说着,不禁紧了紧搂着沈清云的手。
沈清云懊恼的推开他,就这样一路回了宫。
傍晚时候,小翠端来了木盆,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怎么了?每次都要本宫问了才说啊?”沈清云拿起毛巾,擦擦脸。
小翠听了低着头道:“娘娘,你真的不怪小翠?小翠可是偷拿了娘娘的东西了!”
“本宫说不怪就是不怪,小翠你不要多想啦,”沈清云笑了笑,又说道:“不过你要有下次,本宫也就真的生气咯!”
小翠听了立马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笑嘻嘻的说道:“再也没有下次了,娘娘快坐下,小翠给娘娘洗足!”
这时谢流年回来了,见状便让小翠退下。
“我给你洗。”谢流年说着便坐下,退下了沈清云的鞋子,慢慢的为她洗起足来。
经历了那么多次,沈清云也不再害羞着拒绝,而是任谢流年为自己忙活。
两个人躺下后,又说了好一阵子话,才相拥着睡去了。
第二日,谢流年上早朝去,沈清云便去了四方馆,毕竟昨日逼退了毒,今日也不知怎样。
“见过皇后娘娘!”芸娘见沈清云来了,忙站起来行礼,再看到小翠时,犹豫的低下头。
高渠已经醒来,只不过还躺在床上,“还望娘娘见谅,高渠不能行礼了!”
小翠搬来凳子放在床边,沈清云便坐在,为高渠诊脉,“国师怎么突然中毒那么深?”
高渠闻言笑了笑,“说来话长。”
芸娘在一旁又红了眼眶,终究不说一句话,高渠看了看周围,“我能单独和娘娘聊聊吗?”
沈清云说道:“小翠不是外人,本宫不便与你独处一室。”
“哦,你们都退下。”高渠命令其他闲杂人员都退下,而后又咳嗽了一阵,脸色又惨白起来。
芸娘忙递过去一杯茶水,“国师,要不隔日再说,你注意着身子啊!”
高渠摇摇头,喝了口茶水,然后就看着手中茶杯上的花纹,仿佛陷入了回忆,“那年遇见她时,她还是个丫头。”
沈清云默不作声,小翠则竖着耳朵听着,似乎很感兴趣。
“我正陪国王射猎,她就突然出现了,而那时国王正好射出了箭,我为了救她,还崴了脚。”国师笑了笑,沈清云注意到,那笑是带着些甜蜜。
“不过她没事,”高渠继续说着,“她有着一双迷人的眼睛,会眨巴着专心的看着你,她也有一对酒窝,笑起来时,特别好看,”高渠的笑越发甜蜜,“我在那瞬间,就喜欢上了她。”
芸娘在一旁皱着眉头,但也听着。
“她只是普通山野人家的女儿,可我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她,我会抽出空闲去看她,她会为我跳舞,她说,她只为我跳舞,”高渠笑了笑,眼神却悲哀起来,“可是,我被国王下了月霜寒天。”
说到这儿,沈清云注意到,高渠眸子里浓浓的悲伤。
“我不能连累了她,她那么自然,不应该因为我,卷入到这复杂的朝政斗争中,所以,我再也不去找她,”高渠痛苦的握紧了酒杯,“但我没有一天不想她。”
这时,高渠的眸子变得阴婺起来,“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去找我,就因为她孤身一人去找我,被国王发现了,便不由分说的囚禁了她。”
高渠的眼神中,尽是隐忍的怒火,芸娘不禁走上前,拍了拍国师的手背。
“国王为了牵制我,便囚禁了她,让我不得与她相见,并以她的性命要挟我,要挟我做尽了诛杀异己的事,”高渠痛苦的闭上眼睛,“等我帮国王杀尽了不支持他的人以后,换来了一次相见。”
说到这,高渠睁开眼来,目光柔和起来,“她穿着白色的囚衣,却还是那样好看,只是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那自然的灵动了,她见了我,只问我,为何不去见她。”
沈清云心里有一丝触动,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听着。
“她第一次流泪,我惊慌失措的捧着她的脸,吻去了她所有泪水,向她保证,一定救她出去。”高渠继续说着,“可是从那以后,我又见了她几次,因为没能完成国王的命令,到今日,再也没能见过她。”
“所以,我才会冒险欺骗小翠,偷来解药,只为了让国师能活下去,”芸娘抹抹眼泪,“至少,让国师能见她一面。”
小翠也动容的擦擦眼泪。
沈清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为了活下去,故意晕倒留在天澜?”
“到底瞒不住娘娘你,不过,我也真的病入膏肓了,”高渠苦笑了一下,想他聪明一世,却被国王牵制,不得不让双手占满了鲜血,一切,都回不去了。
“本宫会想法子救你,不过,也不是一时半会。”沈清云犹豫着开口,“恐怕到时,你也被那龟兹国王召回了。”
高渠听了,眸子暗了暗,“我不奢求能治好,只要能延长我的生命,能见到她,我就满足了。”
“见到有什么用,”沈清云不禁撇撇嘴,“难道你没想过救她出来?”
高渠闻言一愣,眸子里却闪烁起一丝欣喜:“娘娘可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