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儿听了这些话,自是不大明白,也不大高兴:“黑袍爷爷,璧儿胆子小,您别吓我。”
黑袍老人苦涩地摇了摇头:“看来,这终究是你生命中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儿。也罢,也罢,你好自为之吧。”
“黑袍爷爷,黑袍爷爷……”
黑袍老人盘腿坐在火盆旁边,口中念念有词,却再也没有回答璧儿的话。
云卿见此,当下转过身:“我们走吧。”说着,就起身背对着火盆的方向走去。
璧儿看了看黑袍老人,没奈何,只得跟着云卿走了出去。
******
“窟主出关了,窟主出关了……”
膜佛窟中传来了冷瑟的呼喊,使得上下人等都肃然畏惧。
“恭喜大窟主出关!”膜佛窟一应人等纷纷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地喊着这句话。
那身为一窟之主的逍遥,出关之后,更加的不可一世,是多么的尊贵啊。
“你,你,还有你,去云深雨林一趟。”刚出关的逍遥窟主点了三个人。
“请问窟主,要我们去云深雨林做什么?”有个地位较高的下属问。
“去请一个人。”逍遥窟主递过去一副图,“你们就把这个人请回膜佛窟来。”
那人打开图画,十分惊愕:“要请得这个人来,除非时空倒转,河水逆流。”
逍遥窟主又递过去一个盒子:“他看到这个,自然会来的。”
“那他要是不回来呢?”
“混帐。”逍遥窟主捏了捏拳头,将扶着的栏杆捏得粉碎,“我的话你也敢质疑!”
“不敢!”三人退了下去,“我们这就去。”
******
帝都,小月宫。
这里是个赏月的好地点,尤其是明月未圆的时候,来这里观看,会觉得月亮别具风味。
这一日,正是上弦月,那一弯浅浅的月牙,就如璧儿的眉毛一样动人。
云卿和璧儿坐在高墙上,看着万籁俱寂的近山远水,心头有着说不出的惬意。
这样宁静的夜晚,这样皎洁的弯月,真的很像很多年前的那一个个夜晚啊:
“哥哥,你看那轮月亮,弯弯的,像一把镰刀。”
“云卿,月亮是不能随便指的。”
“为什么?”
“你指月亮的话,等你睡着后,月亮公公会割你的耳朵的。”
“不要,我不要月亮公公割我的耳朵。”
“你还小,只要你向月亮公公道歉,他就会原谅你,就不割你的耳朵了。”
“月亮公公,云卿再也不指你了,请你原谅我,不要割我的耳朵。”
“好了,月亮公公已经原谅你了。哥哥教你一个秘术,怎么样?”
“秘术,什么啊?”
“月牙血咒。”
“月牙血咒?有什么用啊。”
“如果有人和你约定什么,你可以事先对他下一个月牙血咒,如果对方不按照约定行事,就会受到咒力的影响,耳朵被割出血的。”
“我要学,我要学!”
……
云卿痴痴地想着那些事,泪水在心里逆流成河。
但那些事离自己都很遥远了,有些事都像墙上的泥皮,剥落褪色得面目全非了。
璧儿那双天真烂漫的双眼盯着天上的星星眨巴眨巴的,而自己的纤纤玉指却梳理着云卿头上的发丝。
这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璧人啊。
这种宁静祥和的场面,主题或许应该叫做幸福吧。
只有璧儿肩头的小灵儿吱吱个不住,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在两人的头发里乱翻,企图找到一个虱子,可是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找到。
小灵儿感到很失望,想找个新的乐子,便跳到了一边,蹲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
璧儿指了指一颗星星,对云卿道:“你知道那颗星星是属于谁的吗?”
“不知道!”云卿干脆回答。
“那是属于我妈妈的。”璧儿把头发缠在手指上。
“你妈妈不是……”
“我妈妈临死前告诉我的。”璧儿才说完这句话,便想起了前事,“妈妈出云深雨林,得罪了景林山庄,景林山庄把我妈毒死,弃尸荒野,我和爹爹好不容易找到她……”
说着,璧儿竟哭了起来,泣不成声地接着说:“我爹一怒之下,派人灭掉了景林山庄……之后,我爹才命令我们不许出云深雨林的。”
璧儿的这段话说得十分煽情,生离死别,云卿已经尝过了,那种味道真的很让人难受。
云卿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难过了,令堂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
璧儿抹了抹泪珠,悲泣下的容颜有着另一翻风情,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脑袋一偏,竟是靠在了云卿的肩膀上。
有一种香味,那是女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如花如蜜,却不让人觉得烦腻。
月如弯眉,风似流水。
那一刻,天地万物都做了陪衬,唯有情,才是唯一的个主角。
二人就这么相互依靠了许久,忽然有个下人来禀告:“小姐,有人要找云卿公子。”
“谁要找云卿。”璧儿接口就问。
“不知道。”那个下人表现得极为恭敬,“那些人说要见到了云卿公子之后才能说。”
“好了,你下去吧。”
那个下人恭敬地走了出去。
“谁找你啊?”璧儿问。
云卿也是一头雾水,御龙谷被灭,剑之谷又与自己决裂,就连自己最亲的哥哥也死了,谁会来找自己呢。
云卿摇了摇头,快速说了“不知道”三个字。
“走,我们一起去吧。”说着二人跳下高墙。
落地后,二人刚迈开步子,就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袋上传来。
仔细一看,两人的头发竟然缠在一起,打了个结。
看到二人的囧样,小灵儿顿时乐了,露出两颗大门牙,吱吱笑个不停。
二人打开了那个结,看到小灵儿那表情,才明白这个结是小灵儿打的。
璧儿斜了它两眼,暗发娇嗔:“臭小灵儿,死小灵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跑过去要收拾这个小家伙。
小灵儿是何等机灵,朝着璧儿做了个鬼脸,立马跑得不见了踪影。
不久,云卿到了三个人前,一看他们的服饰,才知道他们是膜佛窟的人。
云卿捏了捏拳头,眼中凶光毕露,一丝杀气从鼓起的双颐中显现出来的。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一个人诚恳说,“我们这次来,是奉命来请你的。”
“请我?”云卿冷冷一笑,“膜佛窟的人请我干什么?”
“窟主让你去膜佛窟。”
“膜佛窟?”云卿再次冷笑,“我不去又如何。”
这时,其中一个人呈上盒子,云卿一看竟大为惊愕,他用鼻子闻了闻盒子里的东西,对这三人的态度立马缓和了许多,:“你们先回去吧,我回去的。”
三人立刻离去,有一种复杂了情愫在云卿心中酝酿,有喜悦,有悲伤,有惊讶,有愤怒……
璧儿看到他那副模样,立马把盒子拿了过来,一看,里面竟是龙丸子,当下也不觉得奇怪:“不就是龙丸子吗,你想吃的话,我给你做一框子也行。”
云卿望着远处雨林里的烟雾,眼神恍惚:“这个味道是别人学不来的,它是独属于我们御龙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