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逍遥大窟主,带着你的疑问,到地狱里去和阎王理论吧。”灵官道。
血泊里的逍遥窟主,大睁着双目,身体欲动无力。
望着这一幕,灵官再次笑了笑,道:“忘了告诉你,我的融魂之术可以吸纳你的魂魄,你所有的一切都将归我所用。你将永生永世不得投胎往生喏。”
说着,灵官单掌按在逍遥窟主的身体之上,将逍遥窟主的身体和魂魄分离。只见一个半透明的魂魄从逍遥窟主的身体里被抽离,又迅速融入到灵官的身体里。
但逍遥窟主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其魂魄中含有他所有的智识和武功,又怎是轻易好吞没的。
灵官以内力将逍遥窟主的魂魄消化了许时,把自己的身体变作逍遥窟主,走了出去,知会膜佛窟所有人,自己闭关一年,闭关期间,任何人都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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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仁门南方五十里处,曌月小镇。
听闻这小镇里出过一个女皇帝,是镇子里的骄傲,她给自己的名字中造了一个“曌”字,人们为了纪念她,便在镇名里用了一个“曌”字。
而这个小镇里,不管是那一晚,只要是晴天,必有月亮看,成了小镇里不同于别处的地方。
故而,“曌月”这个名字也就诞生了。
曌月小镇,孔孟酒楼,楼门口书着孔圣人的一句话:贫而乐,富而好礼。
由于这是凌晨,酒楼里的人屈指可数。远远看去,偌大酒楼空空荡荡的。
而在这数人之中,玄字桌上坐着一个妙龄女子,这女子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却是让人不得不向她看齐。
玄字桌沿,放着一把剑,虽在鞘中,但其古色古香的图案却是让人知道,它必非凡品。
这个女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她身前的桌子上却放着两个大酒坛,桌子上杯盘狼藉,两个酒坛有一坛已经空了。
看起来,这女子已有七八分醉意,双颊酡红,半边脸贴在桌面上,手中还拿着个酒碗,继续在品尝美酒。
小玉醉眼迷离,一边狂斟滥饮,一边咕咕哝哝地说着什么,但由于声音太小,又是东一句,西一句,也没有人听出她究竟说些什么。
不久,这第二坛酒也被她喝光了。
“小二,上酒!”子玉醉醺醺得呼道。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关切地道:“姑娘,你喝得太多了,你一个女子家的,还是别再喝了吧。”
“什么,你说什么?”子玉一捶桌子,道,“莫成是怕我不给你钱么,有好酒尽管上,本姑娘还没喝够呢。”
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小二嘀咕了一句,转瞬又搬来两坛酒,道:“姑娘,这两坛‘谪仙酿’是本酒楼里最好的酒了,已在地窖里储藏了百年之久,姑娘可要悠着点儿喝,别喝个一醉不醒。”
“少说废话。”一语毕,小玉取开了封坛纸,倒了一海碗,咕噜噜喝下肚中。
少时,天色大亮,酒楼中来了不少顾客。小玉见到,愈发悲伤,当即付了酒钱,拿起厨君百味,抱着一坛酒出了酒楼。
小玉心中愁闷,无处排遣,唯有以酒自醉,以酒麻木神经。
小镇的街上,只见一个女子抱着一坛酒,走路一颠一颠的,身体像风中芦苇,左倒右斜的。
分明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可是她依旧抱着酒坛,大口狂饮。
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又美丽的女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伤心事,能令她如此。
许久,小玉走到了长街尽头,一坛酒已经喝完,她使劲儿倾了倾酒坛,可是倒不出一滴酒来。
她扔掉了酒坛,吞了口冷气,昏头昏脑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空……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吟咏之间,厨君百味嚯然出鞘,长剑横斜,微风拂地,吹落繁花无数,六色轮转之下,更似夜晚的烟花,悄然绽放。
“哈哈哈哈!我是谁啊?”小玉乱发蓬松,歇斯底里吼道,“古井村村民?儒仁门子玉?还是天狼族圣女?”
“哈哈哈……我究竟是谁啊?谁能告诉我。”
于是,剑影更加凌乱,这一曲剑舞,就算是人间最好的舞姬,恐怕也要自叹不如。
剑术纵横之间,那拿剑的人如同带雨梨花,如同横空飞凤,如同风中起舞的蒲公英,是那么的绝世独立,隐隐有不食人间烟火之概。
转眼已是薄暮,斜阳平西,小镇一派祥和。
不久,圆月高升,撒下清冷的光辉。
然而,舞剑的女子却一直没有停手,虽然她看起来有几分慵倦,额上甚至冷汗淋漓而下,但她的剑意是那么的狂乱,有种睥睨尘世的傲然,让人既怜又惧。
渐渐地,这冰冷的剑光引来了不少人,虽然他们都被这世间绝美的身姿所吸引,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这剑舞是那么的出尘脱凡,如同绝世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世间最大的孤独,也莫过于此吧。
站在远处的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人猜测道:“这女子恐怕是失恋了吧?”
然而立马就有人反驳道:“如此美丽脱俗的女子,就算是貌赛潘安,才比子建,也怕是要自叹配不上她,她又怎么可能失恋呢?”
又有人道:“莫非她遭人凌辱,自知意非清白之身,所以此刻才这样作贱自己?”
可是又有人反驳道:“你没看到这女子所舞的剑法么,依我看,她多半是出自于儒仁门,这天下又有谁敢这么大胆,敢凌辱儒仁门的人。再说了,你看这女子,虽然醉酒舞剑,但她的步法身形之间,尽显闺阁风度,所以啊,这样的女子,知道自己要遭凌辱,恐怕就是一死,也是不肯就范的。”
“那她是为什么这么歇斯底里地舞剑呢?”有人又问道。
有个人脑洞大开,道:“听说儒仁门最近险些灭门,死了不少人,这小姑娘这样伤心,多半是自己的至亲好友去世,心里一时想不开,所以才当街舞剑。”
有人又道:“天下觊觎儒山的人很多,这个小姑娘竟敢当街显示自己的儒门剑法,要是被南武林的人瞧见,那她可就遭了。”
又一个人立马捂住他的嘴巴,道:“这都是道坛中人的事,咱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只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就好了,至于道坛中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你争我夺就好了。”
但是有一个人立时阻止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这儒仁门为我们修桥筑路,修缮房屋,还救济没钱的人家,又是维持方圆百里的秩序,又是保卫周围百姓的安宁。他们做的事,哪些不是好事。若是这儒山被膜佛窟占领,那你们想想,我们这附近的百姓,还有没有好日子过了。”
一个年轻人点了点头,道:“这儒仁门小姑娘这么光明正大地舞剑,必然会被邪魔发现,怎么办?”
一个老头儿嗔责道:“怎么办?赶快去通知儒仁门的人啊。”
果然,人群中有一小伙人匆匆走开,向北而去。
而不知何时,人群中间多了一长一少的身影,那年长的身穿白衫,然而白衫上有许多补丁,看起来又赃又破。
那年少的,手拿一把三弦,紧紧跟着白衫男子。
不消说,这自然是君泽祖孙二人,君泽看了看小玉舞剑的面容,那潮红的面庞,那遗世独立的身姿,早已在记忆里打上了烙印。
看到小玉这样,君泽心中一阵心酸,拉了拉祖爷爷的袖子,道:“祖爷爷,那子玉姑娘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啊。”
布衣卿相弯起两个指头,在他头上打了个栗暴,道:“你这臭小子,不是答应我再也不理睬那子玉姑娘了吗。”
君泽摸了摸被祖爷爷打得生疼的脑袋,歪起嘴唇,道:“我哪有理睬她啊,我只是看到她那副样子,怪可怜的。”
布衣卿相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嗔道:“你祖爷爷我一把年纪了,整天风尘仆仆地走南闯北,吃过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水,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啊?”
君泽皱起嘴角,道:“谁让你那么爱钱的,如果你不爱钱,我们祖孙二人大可以在‘首阳山’种地过日子,哪里用得着这么走南闯北的。”
布衣卿相又捶了捶君泽的后背,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如果我祖孙二人终老首阳山,你还怎么了解这大千世界啊。”
君泽“哦哦”了两声,这时,那舞剑的小玉已经回剑入鞘,全身香汗淋漓,酡红的面庞有了几丝血色,神情也由醉转醒,看来她的酒意已经去得差不多了。
君泽多么想上前去搀扶她,但一想到自己与祖爷爷的约定,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默默祝愿子玉姑娘安然无事。
天上,一轮圆月已升到中天。
小玉已经有些疲乏,想找个地方休息,她刚想离开,想消失在众人的注目之下。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中的厨君百味却微微震颤,声声铮鸣,如小鱼拍水。
小玉转身回眸,她最最不想见的人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子玉师妹,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