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那是长毛螈的声音,道,“正好利用南北武林的隔阂,离间一下他们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从中捞取利益。”
“那你的意思是?”那女子道。
“跟我一起移池它处,等他们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们再出来吧。”长毛螈道。
果不其然,长毛螈一头淬入池底,咕咚两声,泛起一团水花,再也不见出来。
说来也奇怪,自碑魂渗入云卿袖子中之后,云卿疲累的身体渐渐好转,力量复初,如枯木逢春,断水重流。
眨眼间,小池映月的水面渐渐缩小,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逐渐变小的圆。
少时,水面变得有一个拳头大小。几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大为震愕,没想到这长毛螈竟然有搬山移海之能,看来这千万年水土炼化之能果然非凡。
一想到这些,几人渐渐忘了碑魂融入身体的云卿,当下之急,先解决掉长毛螈再说,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惨遭其杀害。
又过了一眨眼的工夫,水面已经消失成一个白点儿,即将不复存在。
几人知道这是长毛螈在隐身遁形,它一旦消失,便再也难寻。
子武一马当先,太初神剑祭起,凝力蓄势,将神剑之威聚合在剑尖,既精且纯,势若惊鸿,在万分之一秒的刹那戳向那个小白点儿。
岂料这个小白点儿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垠吸力如飓风过野,将周遭一切尽皆吸入其中。
子武去势过猛,一时掌握不了火候,被这个巨口一般的漩涡吸入其中,霎眼不见了踪影。
众人见此,立马御起法宝,合几人之力,一击那个小白点儿,意欲查询子武的下落。
不过在众人抵达那个白点儿的时候,那个白点却消失无踪,水已经一滴不失地落下去了。
这个时候,原本是小池映月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密林,乱草丛生,巨树林立,哪里是一个深潭,根本就是一块草木丛生的土壤。
看来之前的小池映月是幻象,此刻幻象被破,人去池空,着实诡异。
眼见此景,众人又惊又惧,俱是担心子武的下落。可又根本寻不到长毛螈的存在,要救子武都无从下手。
这几人便把目光转向了子书,他手中的天书成了追查子武下落的唯一线索来源。
子音虽是与子书有嫌隙,但在子武的问题上却毫不含糊,当下半讽半真地问道:“子书师弟,你就把你的破书翻一翻,看一看克制长毛螈的方法?”
“破书?”子书颇为恼怒,道,“那我可否称你断弦的琴为破琴呢?”
子文一声轻叱,道:“此时是子武师弟生死存亡之秋,你们还有心思争口舌是非。”
子书也是十分担心子武的,一听这话,也懒得去理子音,当下打开天书,翻到天地十万问那一页,对着原本是是小池映月的那片土地,顿时,那页书金光闪闪,还有小字吞吐其中。
开始,这些字像一群无头苍蝇,在书页表面胡乱闪动,但仔细看去,这些字却是在排队,组成一个有秩序的行列。
待得这些字不再动弹的时候,众人一看,上面写的是:
……长毛螈,倚水全,脱水一刻命即完……若移形,趁未远,凿壁借光可复还……食之大补。
几人看着这些字眼,推敲其中的涵义,在几人之中,子玉已受伤,就数子文的见识最广,悟性也最高。
子文把这些字眼斟酌了一番,大概是明白了这字里行间的意思。
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晓色初来,天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子武道:“此时阴气隐退,阳气初至,不适合借光诱敌,待得太阳升起后阳光普照之时再想办法救子武师弟吧。”
众人一时之间也无可作为,便只得听子文的话。
光阴如风,在指尖悄悄溜走,正午悄然而至。
此时密林之上日光煌煌,照得树林暖洋洋的,有的地方还因热气的上涌而使得空气蒸腾,看起事物来都歪七扭八的。
执泼风刀的手平伸,子文站在原本是池心的位置,身体如风车一般急速旋转,刀光过处,原本小池映月所在位置上的树木全部被斩断,又被快刀所发出的风吹向了一边。
顿时,这片地方变成了一片白地,立马为阳光所覆盖。
望了望上空,子文若有所思,抬手望空虚划,顿时一个白色圆面呈现在上空。
这个白圆还颇为诡异,上面的阳光一经过它,便立马凝结为一个光点儿,其色至纯至精,令人不敢目视。
“礼结?”望着那个白圆,几人在心中如是自语,惊叹于子文艺业精深的同时,又在感慨文君子竟将这偏门之术交给了他。
别看这礼结虽然是旁门偏术,但其功效却不容人小觑,传说为儒仁门子庖所创,子庖钟情于卜相医卦,由于行医卜卦的需要,常常需要将诸多因素结合起来进行推测,可这样做需要借助外力,子庖便潜心寻求外力,精心钻研了三个月之后,终于被他找到了这个外力。从此医卜之术更加得心应手,倒是为不少人解开了心结,人们对他也更加礼貌。
所以,子庖便将这个外力命名为礼结,由于子庖天性洒脱,只要谈得来,不管正邪,皆与其深交,倒是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但儒仁门自诩正派,自是看不惯子庖结识邪道中人。于是,子庖便被边缘化,不登大雅之堂,所以他的得意之作“礼结”也被列为了旁门偏术。
虽然这礼结被命名为旁门偏术,但是其功效之强,力量之大,却让人毋庸置疑。所以此术还是被儒仁门少数人所遗留了下来,已备不时之需。
不过自子庖这个天才陨灭之后,礼结的医卜之能已经无人能懂,只是其聚力化功之能却是为人称道。
礼结之下的光点儿正对着长毛螈消失的那个点儿,仔细看去,那个点儿上的土壤变得焦黑,隐约有热气上涌,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儿弥漫了开去。
“聚天地之异力为己用?”子音颇感惊讶,皱了皱眉头,道,“这恐怕不是文君子师叔的武功吧?”
子武无暇回答她,继续操纵礼结,可以看见他脸部肌肉紧绷,额头布满了汗珠,显然这旁门偏术虽然颇具威力,却也大耗真力,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细细看去,光点儿所照射的那个点儿上的土壤竟被被烧成了灰烬,轻风一吹,立刻被带走,留下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空洞。
而光点儿还在继续下掣,丝丝缕缕白色的烟气上冒,使得那个空洞越发巨大。
待得那个空洞有三四尺见深的时候,子文长刀一横,刀光霍霍,随着子文的快速下落,狠狠插在那个空洞之处。
刀光簌簌,直入地底,传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动静。
“咕嘟嘟!”片刻后,有水声传来,似乎要从地底喷射出来,却被一股邪力控制,怎么都出不来。
子文见此,刀诀复捻,一股浑厚内劲注入泼风刀,顿时,长刀入地,只余刀柄在外。
“咕咚!”这声音是如此清脆,如泉水嘀嗒,悦耳动听。
然而片刻之后,地底一股气流喷出,伴随着一声厉啸,好似九幽神鬼巨怒,威力之大,就连子文这等功力深厚之人也不由自主地被冲了出去,倒飞了一射之地,方才勉强立稳了身形。
而气流的尽头,狂澜暴涨,似激流飞瀑,猛射而出,其力量之大,就连周遭一人合抱之木都为之折断。
云卿见到,跨流云之步,动惊风之身,激光猛扑一般退了开去。
在他退到急流的杀伤力范围之外时,儒仁门众人也退了出来。
在众人护卫下的子玉,得到同门的襄助,神色渐渐好转,她看了看云卿,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心头有莫名的感动,便冲着云卿笑了笑,道:“谢谢你,云卿。”
丹唇开合间,玉一般的牙齿整齐得犹如削就,唇畔的酒窝泛起细细的涟漪,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是如此的动人。
云卿也笑了笑,道:“子玉姑娘,我们之间还这么客气,显得太生分了吧。”
众人前面不远,巨大的水柱中间,一记蓝点儿随着水流喷射而出。众人凝眸一看,蓝芒的中间竟然是子武,几人惊喜交集,纷纷踏空而起,各运神功,接济子武。
但这股水柱乃地底洪流,造化之功岂是人力所能抵挡,当下,几人被水流冲开,一筹莫展。
而水流的尽头,子武仗剑砍断了最后一截水柱,借势退开。
待子武退到了安全地点,几人纷纷前来问询。却只见子武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子骨颇为松散,明显是受到了巨力的冲击。
能从地底出来,能捡回一条命,这已是上苍莫大的恩惠了,几人也不便多问。
子文掏出了几粒仁孝丹给子武服下,子武的脸色才渐渐红润,眼中有了几分活色。
片刻间,这片地方成了汪洋大海,无边无际的水把周围一里见方的地方覆盖得严严实实的。
而许久之后,地底洪流的尽头,一声狂吼胜过了洪流之声:“孽障,本螈今日不生剥了你的皮,吸干你的血,我誓不为螈。”
众人听得出,这是长毛螈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愤怒,如此的瘆人。
几人忍不住把头偏了过去,看着子武,在地底的这段时间,他究竟做了什么事,竟令长毛螈如此的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