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啦!你胡说!你胡说!”
最不愿忆起之事仓皇入耳,登时激起钭厚朋满腔怨愤。语调决绝,声声带怨,不住摇头,意图把方才所闻话语甩出脑海。
父母之词于己太过陌生,往日短暂相处,更是被打碎最后幻想,逃避……哈哈……逃避……他钭厚朋如今活得好过得好,何曾还需要逃避?
近日所闻随往事一同在眼前划过,思来只觉荒谬。先前曾说,留这一程时间予己思考。现下虽还未至北平,心中却已有决断。
所谓父子情谊,早在很久之前,已然断尽,是钭厚朋他父亲一次又一次抛弃在先,而今他将遇难,钭厚朋是不是应该自当是大肆庆祝,凭何还要让一个对他只剩痛恨的人去做不可能为之事!?
“罢了罢了,你多言无益,我是绝对不会帮助那个负心汉的!你就放心好了,有一些原则问题我还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在那时他掴我一下,我永远都记住!”
所谓的补偿,所谓的赎罪,这样的话语一出现,这一事更添钭厚朋愤恨,劝说很难进行却也只能将实情一一托出,亲人离去的现实摆在还可挽回。
“爱之深责之切,你的母亲表面上对你十分冷漠,心里却还是十分重视你,而她也曾经想以性命阻止你拜那什么老子的歪鼻子老道为师,若不是自己的骨肉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话语间是无限凄凉,朔风犹如女人低声轻唤,似真似幻。
“现在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你的内外祖父也因你死去,这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只剩下你的父亲,难道你连唯一的亲人也想要失去吗。”
”可是我还有表哥。“
言尽于此,少年人心中如何翻涌的情绪,早非自己能够把控。
钭厚朋继任自命的将职责,更是同道修炼十分迅速的人之子,性格虽然顽劣,却也并非完全是他的过错,悲剧的酿成…无一人无辜。更何况他的天资不差,若能转而向善,定然是一大助力。于情于理何能置之不理。
“现在我想打开你的枷锁,也希望能打开你的良知啊。”
钭厚朋被枷锁束缚不得不听完这一席劝解,然而世事总有尽头,将他禁锢并非自己所愿。缓步下车迈沉重步伐,将人桎梏解开。随着一声闷响锁链落地,也象征着钭厚朋重回自由之身,亦希望打开枷锁的不仅是眼前枷锁,更是他心中的枷锁。
离别之前,犹有一言。其中真假难辨,是以假乱真,真真假假的言辞更能使人信服。
“你的母亲一生中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是你父亲,一个就是你,甚至在她临死之前还叫着你的名字,父母的至亲至爱是无可取代的。”
“告辞。”
离去背影留下少年一人独自面对,无论作何选择都已轮不到旁人左右。那深深埋藏心底的血亲之情可否能由此唤醒呢。
本来不应有情,岂能为之动容?既已决定放下,缘何还会心痛?哈……哈哈哈哈……
耳畔是语声不断,句句摧魂夺魄,字字击碎心防,想继续装作未闻,却早已避无可避。只得神思混乱,立于原地,任由他面前之人把从前逃避之事细数说出,任由心上伤疤被揭了又揭,才能尝到那重重恨怨与不甘之下,原来还藏着这许多奢求!
想告诉他,当初尚不能确定他身份时所言之话虽意在羞辱,其下愿将过往一笔勾销之心却并非虚妄……想告知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将她推开,只是因期盼已随时间深埋于恐惧之下,不敢信也不愿信被抛弃之事不会再度发生!至于……至于其他人……
不敢再想,无力再想,心中哀痛之情被彻底勾起,脑中更不剩半分清明,只模模糊糊听着虚无的话,听他说世界上已无自己最后亲人,听他说……母亲原来,如此爱自己……
“啊——!!”
枷锁解开之声已微不足道,故友远去之影更不值一顾,待得周遭再无一人,钭厚朋登时疯一般跪倒在地膝行至墓碑前。泪水再忍不住模糊双眼,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碑上之名在心中所占据分量。
“母亲……母亲啊!!”
为何,为何会如此……昔年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为何今日只有与墓碑诉说啊——!!
“事情办得如何。”
“还不错吧,反正至少及其他最后的一点亲情和怜悯之心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而且会实施了十分的顺利。”
“说真的,你这样骗他,你真的忍心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为了以后的大业这种事情,我有什么办法呢。”
“哈哈哈说到底,你和他似乎也是有什么清楚关系的吧,若是让他知道你是这么对他,恐怕到时候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我们已经彻底得到了整个世界的权力之后再说,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我愿意牺牲自己。”
“伟大呀真是伟大。”
两道声音不停的在争吵着,而他们的主人却依旧跪在坟墓之前暗自自责。
钭厚朋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这么任性了,如果再怎么任性下去,那么恐怕后果就不堪设想,虽然自己还想去游历各大名山大川,去寻找各种珍奇的瑰宝,但是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也不是像过去那样的,有人可以帮助自己挡风遮雨,而是自己要出去闯荡。
最先要做的就是把一些烂摊子收拾好,比如说母亲过去的部下和一些似乎心怀不轨的人们,不过还好,自己还有自己的只交好友,相信两个人虽然会受苦受累一些,但是总有一天可以把这个暗部给料理的很好。
钭厚朋忍不住戳了一下旁边那个有点神志不清的相羿湃,不由得暗暗叹息,似乎刚刚下手下的太重了,如今想要他醒过来,得要好好的费一番功夫,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毕竟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两个人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