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曦雨殿。
不多时，墨轩就跟着一个小太监进了曦雨殿。
翠文正在宫殿门口等着，一见凌墨轩身影，小跑过来，还让身后的小宫女给帮凌墨轩领路的小太监一个荷包。
小太监喜眯眯的，
“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凌墨轩面如冰霜的走在前面，翠文跟在他的身后。
她本来还高兴的脸，一看四爷这副冷冰冰的脸，心一凝，莫名的感觉到不好。
四爷这不是来看娘娘的。
莫非是为了昨日娘娘对四夫人做的事？
直到了曦雨殿的正殿门口，凌雨燕正站在了门口，远远的看着墨轩。
墨轩大老远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姐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脸色也缓了些许。
走上前，正经的行礼：
“墨轩见过……姐姐。”
凌雨燕听到自己的弟弟没喊“贵妃”，还喊的是姐姐，笑的更加美艳：
“小弟，你可来了。姐姐多久没见你？你看你又长高了不少，跟爹也越来越像了。”
凌雨燕还想去拉墨轩的手，墨轩微微往外一闪，凌雨燕抓了个空。
身穿华服的贵妃一怔。
还是翠文赶紧上前解围：
“娘娘，四爷都是大官了。你不能像对待孩子一般的对待他了。”
墨轩也发觉自己刚刚做的似乎不太好，轻声解释说：
“姐姐，我不太习惯别人碰。”
凌雨燕呼吸一滞，心口一塞，摆摆手：
“好了，你是大官了，姐姐不碰你。”
凌雨燕在翠文的搀扶下，走到了上座，面容端庄。
她还是下意识的把墨轩当成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整天拉着墨轩的手，在凌府到处乱跑。
小时候的小弟可爱，爱笑，不管是对着谁都是一副爱笑的样子。
十几年过去了，墨轩早都变了。
不再是小时候缠着自己的小男孩了。
冷冰冰的，不让人碰。
凌雨燕坐在了上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板板正正的小弟，面带微笑，笑道：
“小弟，坐下吧，在姐姐这里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怎么有空来见姐姐。什么时候去西北？”
墨轩甩开长袍坐了下来，已经有小宫女上了茶。
他看着自己姐姐，面容明显比上次在婚礼上好了许多。
墨轩轻叹一声，他知道，姐姐现在也只是看起来很好，主要还是因为她心中有了恨。
有了活下去的力气。
“姐，我三天后出发。姐，你还好吗？”
凌雨燕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
“姐姐，现在活得很好啊，不用讨好任何人，也不会有人上来欺负我，说起来，还是小弟你现在争气了。”
墨轩看着姐姐转移话题，轻声说：
“姐姐，宫中的势力你拿着，我希望你不要轻易动手，那个人我知道你恨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雨燕瞳孔一缩，有关爹爹的事她可是没有告诉墨轩，也不知道弟弟知道了多少。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凌墨轩面色阴沉了很多，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你知道的，我说的是谁，他欠我凌家的这几条命，我永远记得。如果姐姐你帮着他，以后我们姐弟情就断了吧。”
凌雨燕“噌”的站了起来，手指直颤抖：
“你……凌墨轩，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是凌府的女儿了。爹……爹，我永远都记得的。”
凌雨燕眼中的泪水都快出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这么想自己。
她曾经为了爱情，抛弃过凌家一次。
现在怎么会再次抛弃家人。
凌墨轩站了起来，走了过来，掏出一个方帕递给自己的姐姐，
“我现在才知道你知道了爹的事情。你隐瞒了我。”
凌雨燕接过弟弟的方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泪，也很委屈，声音极小：
“我也是才知道的，爹给我留了一封信，我想着自己都能为他报仇，就不让你知道了。你呢，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让我知道？你有把我当做姐姐吗？当成凌府的女儿吗？”
凌墨轩见自己的姐姐质疑自己，顿时也来了气，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小声抽泣的姐姐，声如寒冰：
“我不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一直以为爹爹为了权势把你送进宫，拆散了你与你喜欢的人，哪里知道爹爹压根不允许你进宫，你为了那个人，不惜顶撞爹爹，所以我才离家出走。
直到爹死后，我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
我误会了爹！
而你，你爱那个人胜过凌府所有的人。
你让我怎么信你，信你是真心的为爹爹报仇。”
凌墨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就像尖刀一般狠狠地扎进了凌雨燕的心口。
他是真的生气！
从爹爹被毒死后，他的这口气都憋在心口。
要不是因为姐姐誓死进宫，爹又怎么不会早早的从丞相的位置上退下来。
难道他不明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他懂。
可是为了这个姐姐在宫中有个靠山，他没有退下台。
但是这却成了皇上杀他的理由。
这都是为了谁？
凌墨轩双眼充血，死死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凌雨燕抬头看着面色阴沉的弟弟，她吓了一跳，连哭泣都停止了。
她第一次看到小弟发火，还是冲着自己发火。
他这个样子就像是要杀了自己。
凌雨燕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微张，说话断断续续的：
“小弟，你说什么？”
怎么她就听不懂小弟说的意思，他当年离家出走不是因为爹爹打了他。
而是因为自己？
凌雨燕被凌震与皇上保护的太好了，她一直以为的真相就是自己看到了。
凌墨轩看着自己姐姐这副懵懂的样子，收敛起脸上的怒气。
这事他真的是憋得太久了，被姐姐这么一逼，才发泄了出来。
他转过身去，简单的把当年凌墨成是怎么买通他的奶娘，挑拨他与爹的关系的事情说了一遍。
凌雨燕听后，恨的牙痒痒的。
原来是这样的。
真相是这样的。
小弟变成这么冷冰冰的，小小年纪不读书，去游历江湖的源头竟是自己。
凌雨燕泪眼朦胧，看着小弟的背影：
“小弟，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