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当天就带着贵妃赐的玉如意光明正大的回了凌府。
虽说何云汐被休的消息算是被打破了,但是凌墨轩是“龙阳之好 ”、“ 断袖之癖”也越传越远,越传越真。
凌贵妃这边查到最后查到了凌府二房夫人王氏的身上,她嫉妒小弟一直升官,才让家里人传出来的。
凌贵妃查到后极为生气,在宫中与凌雪灵又斗了起来。
凌雪灵身后有太后撑腰,这倒是让宫中不太平了一段日子。
云汐根本不知道凌贵妃在宫中的动作,她回府后一直安静的待在家里,整顿四房,在弄墨的帮助下收集各方面的消息,还特意联系上了自己的干娘。
千里之外的凌墨轩根本不知道自己人虽然不在京城,但是出了很大的风头。
现在的墨轩整个人被风吹的倒是头大,脸上的白皙的皮肤也粗糙了不少,身材硬实,看起来更像一个武将了。
虽说是三月了,西北的温度明显比京城冷的多。
晚上,风沙乱飞,大家只能露天扎营,猎一些野味来调节口味。
要说这一路上走的可真是不太平。
因为他这次出京,带着大量的物资,众人皆知。
短短的半个月一路上起码有三波的盗匪来袭击,墨轩都使用了强力镇压,一次比一次强烈。
刚刚出京的时候,大部分的人还是把凌墨轩当做一个娇弱、武不能拿枪的文人,墨轩也都不当回事儿。
只是,在面对那些盗匪出现的时候,墨轩直接二话不说带头斩了匪首的头,使出的雷霆手段自然也镇住了不少带来的士兵。
让大家对这个相府出身的文官有了新的看法。
自此之后对墨轩说话时,不再是看待文人嘲讽的态度。
墨轩最担心的不是这个,反而是越接近雍城,爆发出的问题越多。
这两天沿途已经出现了几个雍城逃窜出来的流民。
他们一个个皮包骨头,浑身是伤,看到了墨轩与大夏的队伍,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跪在了墨轩面前,诉说着雍城的不公与屠杀:
“大人,雍城自从年后被西戎突然占了以后,就封闭了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西戎还颁布了不少的条款:所有大夏的百姓都被定为下等民。
女子全做为西戎士兵的女奴,西戎的士兵不分昼夜的对大夏的妇女实行暴力。
大夏的男人只留下身强力壮的帮他们干活,每天只能喝一口水,饿死累死直接丢了。
城中的老人则全部都坑杀了。
西戎甚至还把小孩子称为这世界上最好吃的“小肥羊”,成为了他们的军粮与口粮。
简直不是人。”
那几人各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
断断续续的把城内的情况都说了。
说完后,几人都齐齐的跪趴在了地上。
他们每个人都只剩下半条命,亲人大都不在了。
女人在他们面前被欺辱,老爹老娘也在他们面前被杀了。
女儿、儿子在他们面前被那些蛮人大锅蒸熟,吃了。
欺辱、被杀、被吃。
短短的一个月。
他们雍城的人仿佛是被老天爷丢弃了,成了人间的烈狱。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墨轩眼底集聚起浓烈的杀意与冷气,就连身后跟着的士兵也都恨的牙痒痒的。
大夏最近的几十年都处于和平的年代,哪里见过这么惨无人寰的恶行。
雍城尸横遍野,血流漂杵,触目惊心,墨轩一行人恨不得直接去杀了那些没有人性的西戎蛮族。
还有人大声的问跪在地上的人:
“张大将军呢?张将军不是让人去救援雍城吗?”
他们出京前,皇上可是吩咐了张大将军派人去夺回雍城。
他们这些人都以为来这里就是监军,送送物资。
却没想到现在雍城还没被收回来,成了一个“人间的烈狱”。
一个年轻点的流民抬头瞪着猩红的眼珠,声嘶力竭道:
“张将军,根本就没有来雍城,派来了一个叫陆浩明的。
那个叫陆浩明的狗官只是带着队伍一直在雍城下面驻扎了半个月了,却没有进攻的意思。
每天西戎都有人杀大夏的人,把人从城墙上往下丢,他们都眼睁睁的看着。
我们这几人都是装死被蛮子从城墙上丢下来,在尸体堆里活了下来。
那些狗官只是看着西戎的蛮子杀人,也不管。照样在城外想吃香的喝辣的。”
墨轩这一群人都听傻了。
张超大将军派的是什么人。
看着西戎蛮子杀自己人,也不动手。
皇上的命令不是命令。
墨轩深邃的双眸里氤氲着强烈的怒意,浑身散发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杀气。
雍城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到京城去,要不是遇上了这行人,他们还都被瞒在鼓里。
那个叫陆浩明的敢那么做,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张超的意思?
看来这次西北之行更加的凶险了。
墨轩看着这几个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流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带来的物资,又没有办法。
眸子冰冷,吩咐身后的侍书:
“把咱们自己的吃食与衣服给这几人留一点,让他们去西京那边吧。”
现在他们只能往西京那边去,其他的他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跟着墨轩来的下官们还真怕凌大人大发善心,动用物资。
现在看凌大人动的是自己的口粮,也都默不吭声了。
他们也可怜这些人,但是跟自己的命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命宝贵一些。
侍书擦眼角的泪,轻声说:
“主子,奴才这就亲自去办。”
与侍书并排的少年郎,此时眼中满满充斥着猩红的光。
墨轩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少年都没有察觉。
那些人现在听到这个来自京城的大官这么说,面无死灰的面容上露出感激之情。
这下好了,有吃的了,能活下来了。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那几人顿时冲着墨轩磕起头来,至于他们去西京,也是无奈的选择了。
墨轩冲这些人摆摆手,面色冷峻,声音也冷冰冰的:
“你们都起来,去西京。西京的知府人不错,到时候报本官的名字即可。”
他菲薄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立刻转过身去,走往了夜色深处。
他的身后紧紧的跟着一个长相俊俏的少年郎、侍书穿着一样,却是背影中又没有一般下人有的卑微,少年转过身去,眼中的怒火变成了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