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站在门外,身子绷的直直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就连奶娘抱着已经喂过的宝宝笑容满面的过来,也被苏北的一个冷眼给吓走了。
抱着孩子小碎步就跑了。
她赖苏宅这么久,一直以为这个苏大人是个儒雅的君子。
没料到,苏大人也会发威。
苏北不知道娘子会说什么,他以为娘子会坚持心内的那点感恩。
因为毕竟表姐与凌姐夫两人一直对他们夫妻两人很好。
娘子的一切都是表姐教的,他那个时候喜欢的也是那般得意对生活充满着积极向上的女子。
更别说,在官途上,凌四爷在翰林院也帮了他不少。
可是,里面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女声,让他的手脚发凉。
“知道了,娘,我先不去看姑姑了。”
若兰的声音很小,却清晰的传进了苏北的耳中。
苏北心中涌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感。
“这就对了嘛。你好好的在家休养身体。”
赵姨娘听到女儿的话,叹了一口气,笑道。
却不知道若兰说完这句话后,心口跟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沉甸甸的:
“娘,你什么都不知道。表姐真是我最喜欢的人。我现在会做生意,都是她教的。我现在的一切……”
“知道,知道,娘知道,娘当然知道,娘也感谢你表姐帮助你,可是你也有一家子要照顾不是。娘知道你心中觉得自己如果不去看,觉得心中不好受,但是娘告诉你,这个世界少了那点心中的疙瘩,你也会好好的活。”
“你弟弟现在学的多好,先生与姑爷都说他这次会考上秀才。要是与何家的事扯上关系。以后还要什么前程。”
赵姨娘嘴里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一点儿都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有本事,有钱,有权,有势,大家自然都会巴结你。
但是,如果你有一天,这些都没有了。
笑贫不笑娼,是他们小老百姓的生存之道。
她看着女儿无力的坐在那里,生怕女儿还趁着自己不注意去天牢看那一家子,她的手劲儿加大了几分,厉声喝道:
“若兰,你就算不看重你弟弟,那姑爷呢。”
“姑爷现在在翰林院过的不好不坏的,要是因为你,以后被人牵连了,他这么多的年的书不就是白读了。”
“你的女儿以后怎么办?”
赵姨娘一句一句的,直直逼退了若兰的心思。
若兰拼命的扯开了娘的手,然后瘫坐在榻上。
苏北站在外面,听到岳母这么说,嘴角轻扬,勾起了一丝讥讽。
弟弟,还有他的前途。
他都不知道这个岳母的口才这么好。
要知道,他那个小舅子能进白鹿书院靠的可是何家的关系。
还有他的前途。
呵。
他堂堂一个探花郎的前途要靠岳母来担心。
他知道这个岳母是出身农户,有些自保的心态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受了别人的恩,背后还这个样子。
还有,若兰……
他的心底更是说不出。
原来喜欢的那个女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苏北此刻脑海里是一团浆糊。
“娘,求你别说了,好不好,我不会去的。不会去的。为了夫君,为了弟弟的前途,我也不会去了。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若兰音调高了几分。
似乎在宣泻着自己的不悦。
她知道其实自己心底也是不想去的,也不然也不会在知道姑姑家出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夫君。
现在娘的阻拦正好是说到了她的心底。
她不想承认罢了。
“好。好。娘不说了,不说了,这事你就不用告诉姑爷了。姑爷那人娘知道,是个好的,要不然也不会你生了一个女儿,他没有纳妾,对你还这么好。那个时候你毁容,他对你还那么好,这么好的男人你要抓住。以后别像娘这般后悔。”
赵姨娘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找了一个怎样的男人。
若兰当初被人毁容了,他都不嫌弃。
真的是个难得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生个男孩……其他的这些小事就不要管了。都不关咱们的事。”
赵姨娘还在喋喋不休的。
但是若兰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了。
说到自己毁容的时候,还是表姐陪着自己,让表嫂给自己配了珍贵的药材,自己才会恢复容貌嫁给了苏北。
还有那些曾经自己在店铺里当掌柜的时候,活的何等的自在。
不能想。
越想就发现自己欠表姐的越多。
她趴在案几上,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娘说话。
只是她不知道,在门外的苏北这个时候也悄悄的走远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若兰不知道自己从此丢了什么。
赵姨娘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也闭了嘴,慢慢的收拾那些东西,决定以后要好好的教教女儿。
生男孩才是正道。
要不生了女孩的女主人,总有一天会被男人嫌弃的。
屋里现在是彻底的安静下来。
苏北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许久,然后第一次没有去看女儿,而是穿着便服去街上了。
午后,他的马车到了天牢的门口。
下了之后,让下人把马车上他刚置办的棉衣、被子还有吃的用的搬下来。
不管若兰与岳母心中是怎么想的,那些过往,表姐与表姐夫对自家的好,他都会记得。
也许,若兰真的是为自己这个小家着想,但是他熟读圣贤书,不能这点是非都不懂。
所以,他才会亲自来天牢,想给何家一点点的帮助。
只是他刚刚走到天牢的门口,就迎面走来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女子。
来人正是白芷。
白芷看到苏北,还有他身后小厮抱着的东西,冷冷一笑:
“苏大人怎么会来这个肮脏的地方?”
苏北脚步顿住了,拱手行礼,态度很真诚,
“原来是表嫂。你称我苏大人真是折煞了苏某。还是像以前称呼我为苏北就好了。”
脸上却带上了一丝的羞愧,他自然是听出白芷话里的讽刺。
“不敢,不敢,何家现在是罪臣,怎么敢跟苏家扯上关系。苏大人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就像以前一样。”
白芷冷笑一声,声音也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