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大事不好了,何三来报,那个何东的远方侄子被顺天府尹关了起来。”
凭玉打着帘子快速进来,云汐这会儿正给白芷看看自己的蜀绣作品。
她放下手中的双面绣枕巾,抬头,
“为什么呢?不就安置一个户籍吗?多大的事儿!”
“可是,何三说顺天府的人说那小子是流民,不能给他上户籍。”
有关“流民不能上户籍”的规定,凭玉自然也知道,这会儿她有些埋怨那个大掌柜何东,净给自己姑娘找麻烦。
“什么?流民?何东这可没给我说清楚。”
何云汐一愣。
“算了,我去看看吧。”
主要是何东这段时间做的不错,她好不容易有个好帮手。
云汐带着半夏与凭玉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凌墨轩也在门口,她这想起来,今日一早,凌墨轩就来她家找哥哥了。
“你走呢?”
云汐福了一下身子。
“嗯。你去哪里?我送你。”
墨轩自是知道云汐要去顺天府尹,刚才他在何邵谦那边就听说云汐这边出事了,猜到这女子一定会去看,她可是对自己人护短的很。
所以,他直接对何邵谦说要陪着云汐去顺天府尹。
何邵谦也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也倔不过她,现在有人陪着,也好些,免得她惹事儿。
“好吧,走。”
云汐本来还想推辞,但是一想自己与他已经定情了,也不能像陌生人一般客气。
凌墨轩勾唇一笑,看着云汐上了马车,才一个帅气闪身上了自己的大马,在马车边护着云汐的车子走。
在顺天府门口,云汐掀开帘子,就看到何东一个大男人满脸是泪跑了过来,站在马车旁边:
“主子,奴婢就剩下这一个亲人,望主子多多怜惜,帮帮奴婢这苦命的侄子。”
他苦不堪言,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把其中的事情都说出来。
云汐自是看出的他的苦衷,冷声说道:
“回去再找你算账。后面跟着。”
“是,姑娘。”
何东不敢多说一句话,跟在何三身后,充当小厮。
“墨轩,这顺天府尹宮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需不需要我给他送点东西?”
云汐走到凌墨轩身边,抬头轻声的问。
“你呀你!真拿你没办法。”
凌墨轩看到这女孩怎么对下人的,这女子对自己还真是太纵容了,低头看着注视着自己的水眸,心中一软:
“这宫浩是本朝进士,外面为官还是有点好官声的,但是官场上都知道他最为圆滑,所以比同期的进士爬的最快,他懂时务。你那些银子他不会看到眼里的。”
“那只能正面来了。”
云汐心一紧,就怕遇上这种人。
“没事,有我呢。”
凌墨轩拍了拍云汐的乌发,宠溺的说。
顺天府的门人早都看见马车上下来几位姑娘,其中中间带着面纱的一身是少见的苏绣长裙打扮,装束简单又华贵,这不像是寻常人等。
况且女子旁边还站着一个气势不凡的男子,门子虽说不知道男子是何身份,但是态度十分恭谨得很。
门子作揖行礼,小声问道:
“请问众位有什么事么?”
云汐从怀内摸出一张爹爹的名帖,凭玉还没接过。
“等下,拿着这张。”
凌墨轩开口,从怀里拿出另外一张烫金的帖子,侍书赶紧接过,递到那门子的手里。
然后,墨轩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进去禀告宮大人,只说凌家墨轩到访!”
云汐诧异,随后又反应过来。
爹爹只是一个六品闲官,在这官员多如鸿毛的京城。顺天府尹可是正三品的文职外官。
墨轩拿出的必然是凌家的帖子,那府尹应该会正视几分。
乍听到凌家三个字,门人一愣。后来不知想到那家,快速把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一些,连声答是。
门人请几人进门在门厅坐下稍等片刻,他进去禀告大人。
云汐与凌墨轩坦然坐下,另有丫鬟上来献上不少精致的茶点。
云汐与墨轩不动声色的喝茶,丝毫没有因为这是顺天府而难过。
很快,还是那个小厮在前面带路,后边跟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
这男子官袍加身,端端正正的,那样子倒不像是接见客人的,倒是像来审案子的。
墨轩抱拳作了一揖,说道:
“宮大人安好。”
“凌四爷安好。不知道凌相最近身体是否安好?”
宮大人作揖,对着这凌家四爷可是客气的好,毕竟人家父亲是一品丞相,姐姐又是龙子在身。
“好点了。”
说到父亲的身体,他这几次见面,只觉得父亲面色不太好,其他的倒是没看出什么来。
“那就好。凌相为国辛苦,一定会安康的。不知道凌四爷来本官这里有什么事?”
那宮大人直接坐到大厅的上首,用讥讽的眼神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云汐,他不知道这女子是何家女子,只是觉得这凌四爷真是艳福不浅,出门还带着相好的,问道。
云汐自是看到那人瞧不起自己的样子,刚想张嘴,被墨轩一个眼神一扫,然后就闭上嘴,乖乖的喝茶了。
凌墨轩语气淡淡:
“是这样的,我家管家一个远方亲戚是来自中原,今日来办理户籍被你的人给扣押了,我过来问问。”
那宮大人凝思一刻,方才说道:
“凌四爷说的是那个小乞丐,本官想起来,只不过他家是在河南黄河郡的一个叫石头村的村子,他身上没有原户籍县官颁发的证明,那就是流民身份,我自是不能让他留在内城的。凌四爷,你也知道这里边的规矩。”
“流民是不能留在内城,如果他现在被我凌家收为仆人,那他就不是流民,而是下人身份。是不是?”
凌墨轩面无表情,语气却冷了几分。
宮大人本来还想从那个乞丐嘴里多得点内幕,谁知来了一个凌四爷。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是凌相的嫡幼子,即使没有官位,就冲他父亲,谁也不敢不给凌相面子。
人家也说了,那乞丐马上就是凌家的下人。难道他还阻拦得了凌相家收仆人不成?
想到这里,宮浩心中十分不甘,他才动刑,从那个被收押的人嘴里说到什么“大坝”“淹了”几个词语,于是,宮浩吞吞吐吐:
“凌四爷,这个人我要不再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