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对主仆的落荒而逃,围着铺子看热闹的人是少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不少的人依旧围着铺子,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云汐与三皇子龙御青,毕竟这皇子也不是经常能见的。
白芷戳了一下云汐,云汐反应过来,赶紧冲着三皇子龙御青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王爷,今日多谢您了。”
“好了,看来我是来多余了。我相信就算没有我来了,你也一样能解决这事。”
龙御青并没有用“本王”而是用“我”,仿佛与云汐没有什么等级的差距,更是用欣赏的看着云汐。
“王爷谬赞。”
云汐听着这三王爷自称“我”,心里赞叹:就是这个礼贤下士的谦谦君子,三皇子才能吸引那么多有志之人到他身边,最后才能登上皇位。
“小女子即使能解决当下的事情,没有王爷最后说了那几句,我家与忠义候之间的恩怨还会继续。小女子欠了你一份大人情。”
“好了。你别这么谦虚了,你要是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一顿饭,就当还了这人情。”
龙御青开玩笑的说。
“那就好,您先吃什么,小女子都请。”
“那我就期待你的请客了。”
知道众人都在看着他们,龙御青随意说了几句,带着自己的人就离开了。
“云汐,你真要请这三皇子吃饭?”
白芷偷偷的问,眼里带着不同意,要是师兄知道了还不疯了。
“我又不会和他单独吃,不是还有你,还有我大哥?”
云汐似乎看出她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
“当然,你是我小姑子,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
白芷闻言,也是莞尔一笑。
她可是要帮自己的师兄护好了云汐。
“对了,嫂子。今天你也见了这胭脂铺子有些关于药性的,我还是不通晓。你帮我每一样胭脂都检查一遍,以后有新品,你也帮我看看,我给你十分之一的红利。”
云汐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看着白芷灵光一现,突然想到这点儿。
“你也是,我帮你看就是了,不要你的银子,这又不算什么大事。”
白芷摆了摆手,没当回事儿。
“嫂子,我这也需要精力实验,这毕竟是用到脸上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好。嫂子,你就收下吧,这是给我未来的侄女、侄子的。不是给你的,你别自作多情。”
云汐故意瞟了一眼白芷的下腹,似乎白芷肚里已经有了宝宝。
白芷看到云汐的眼光,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脸比裙子还红,
“你这女子这么不害臊,我回去一定跟娘说。”
“你说吧。娘肯定比我还急着抱孙子、孙女。”
两人说笑起来……
云汐没想到,经此一事,她胭脂铺子中的半遮面算是在京城闻名了-——人人都知道,“点妆阁”里有一款能吃能用的胭脂。
胭脂铺子的大掌柜何东的脸天天都笑僵了,从此他对何云汐更加敬仰了。
什么叫点石为金?!这就是!
转危机为有利的机会,这不是人人都会有的机智。
他以后见了何家别的铺子大管家终于不用畏畏缩缩的,反而现在是在那些人要来讨好他,谁让谁没有媳妇,没有女儿呢,哪个女子不想美呢。
想到自己那时候被大公子告知这铺子是要给大姑娘的时候,他是怎么被那些人讥笑呢。
才一个月,他就活了过来。
话说这“点妆阁”大掌柜最近是春风得意,就像年轻了十岁一样。
突然有一天,铺子门口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大掌柜,这叫花子说是你同乡侄子。”
小厮眼里带着鄙视,最近店里生意好了,真是什么人都有,连乞丐都敢来认亲戚了。
“我的同乡?”
何东停下手中正拨算盘的手,一怔。
他的老家可是远在千里之外中原河南的一个极为贫穷的村沟沟里,虽说他卖身给何家,但是何家人好,他知道家里穷,经常往老家寄钱。
前几个月在京城看到圣旨说河南会有大水患,他还写信通知家里的娘与大哥让他们都来京城,谁知他们说没事,家乡有人在修大坝,他们见过的大水多了,肯定没事。
想到这里,何东脸色苍白,赶紧出门。
只见一个年轻的乞丐,蹲在门口,不敢抬头,但是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在捂着鼻子躲着这边走。
他衣服到处破破烂烂,头发也杂乱不堪,露出来的身上能看到有多处伤痕,有点是擦伤,还有的看起来像是被人用皮鞭什么的打伤的,看的何东心中是一阵不忍。
他上前走到那个男子面前,温声说:
“你是谁?哪个村的?”
“俺是大有。叔。”
男子抬头,张嘴就是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脸上都是伤痕,声音很小。他害怕自己认错人了。
那个叫大有的男子,抬头看着何东,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小叔,他从小听他爹说家里有个小叔为了家里的日子好过,自己小小年纪就把自己卖了,命好进了一户好人家。长大了还往家里寄银子。
一家人都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叔印象都很好,以为小叔过的很不好,现在看来倒是身上的一身衣裳比他见过的县太爷穿的好。
“你是大有?”
何东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大哥的儿子何大有?
这看起来比自己小不了多少。
“掌柜的,咱们先进去。”
小厮一看这两人相认了,赶紧拉了一下何东。
何东这才觉得这地方不合适,亲自弯腰拉着枯瘦如柴的何大有的手,也不嫌弃他脏,往后院走去。现在只有他侄子一人,何东不敢继续问,但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何大有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面,才哭了出来:
“叔,俺奶、俺爹、俺娘、俺媳妇、俺儿子、俺妹妹、俺们村里的人都没了。”
“怎么会?上个月我还接到你爹的来信。”
何东瘫在地上,他娘,他大哥怎么都没了。
“都是那些贪官,弄了一个大坝,都没用,大水来了,俺村全被淹了。俺那天去找城里干活了,等回去,村里啥都没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儿嚎啕大哭。
何东使劲儿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亲人们,他还没来得及回去看看,就这么没了。
他心痛的哭不出来。
“你找官了?”
何东想到侄子这一身伤痕。
“嗯。俺去县衙,被打了出来。”
何大有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俺没地方去,只能跟着逃难的人来京城。”
“好。你以后就留在叔这里。”何东抱着有几分大哥模样的侄子。
“可是,俺听说,俺这算是流民,没有户籍,会被人赶出去。”
何大有一直跟着大部队逃亡,原来的乡下汉子,如今也长大不少。
“没事,明天叔去找叔的主子。你好好睡一觉。”
何东拍了一下自己侄子的背部,他去找姑娘,姑娘与三皇子认识,肯定能为自家侄子弄一个户籍。
次日,何云汐从凭玉那里听了何东来访,见都没见何东,只听说何东有个同乡的侄子来投奔他,户籍丢了,想去府尹办一个新的,就吩咐何三带着自己爹爹的帖子去了顺天府尹。
谁知,就是云汐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谁能料想到就是这个小小乞丐竟然引起了朝廷的风云谲诡,甚至改变了京城的朝堂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