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来到了门口,伸手无力地敲击了两下监狱的门,而她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等到人进来,她知道是自己敲得太小声了,咬紧牙关,狠狠用手在门上砸了两下,她瞬间疼得倒吸一口气,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时候还很早,外面的警察也都还有些困意,木菁那有气无力地轻轻敲两声,根本无法引起警察的注意。
而第二次这声音确实大了些,有警察听见了,狐疑地望着那扇监狱门,但还是从一旁取出了钥匙来,他看着手上的钥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找出了木菁监狱门的那把。
“咔嚓”一声,将门打开了。
这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木菁,他顿时吓了一大跳,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声,不知道她这是搞哪出。
“警官,我……我很不舒服。”
木菁微弱的声音随着她嘴唇的一张一合传了出来。
警察并没有听见她低低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大声对她道:“你说什么?大声点!”
他俯下身子试图要听木菁在说些什么。
“我……”
木菁已经完全讲不出话来了,她刚说了一个“我”字便已经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这个迟钝的警察终于发现了木菁的不对劲,她瘫在地上明显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他现在也顾不了太多了,伸出手背探了探木菁的额头,这一探才生生将他吓到了,真的烫得吓人。
他惊慌失措地对门外喊道:“头儿!出事了!”
外面的警察听到了他这惊慌的声音,忙赶了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木菁,心中大呼不好,转头对那名警察吼道:“你愣着干什么,快打救护车!”
警察烦躁地“啧”了一声,马上将木菁道身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将她扶到床上躺着,看着木菁这一副孱弱的样子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同情。
救护车很快来了,几人将木菁放到担架上,抬上救护车,救护车门关上了,他们往医院去。
木菁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周围围了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警察有些着急地询问一旁的医生。
“医生,请问她得什么病了,是不是着凉了?”
这位男医生看起来年纪已经挺大的了,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有稀稀疏疏的银丝,他的脸上也有很多皱纹,但明显是个资深医师。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一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脸色是格外的凝重,明显不是普通着凉这么简单的事,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沉重。
“应该早发现才对啊,现在……”
他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她患了白血病,而且已经是后期了。”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可病房内的众人都明白,他这意思就是说,木菁已经没什么日子可以过得了。
这句话对于床上的木菁又是一道惊雷,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幸,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但马上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是周承蒙,自己这样了,他该怎么办呢?
她闭上了眼睛,眼角隐隐有晶莹的液体流出,她的心宛如刀割般疼痛,她恨自己之前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现在想到却已经晚了。
她抽泣着,肩膀已经开始颤抖了,尽管周郁岑将周承蒙照顾得很好……可,那毕竟是她的孩子。
他的脑中浮现出周承蒙的小脸,他轻轻拉着自己的手,脸上都是甜甜的笑,用稚气的声音喊着自己妈妈,从来不怪自己将他丢给周郁岑,对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默默承受她的一些坏脾气。
还有很多很多,而她……
一众警察情绪也莫名有些低落,几个警察在一旁角落围在一起商量木菁的事。
“头儿,我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很可怜啊…”
首先开口讲话的是之前第一个开门发现木菁的警察,是个又矮又胖的警察,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纠结,他往那边床上的木菁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是啊…”
其他几名警察也是如此附和道,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不如让她回家去治疗吧……”
胖警察侧头想了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领头的警察陷入了沉思,确实她这个样子不再适合在监狱继续待下去了,他于是点了点头。
“好,我去问问她。”
警察来到了木菁的床边,看着床上的木菁,斟酌了一下开口了,声音很轻柔,毕竟她现在是个病人。
“木小姐?”
警察试探性地喊了她一句,因为他看见木菁的眼睛紧紧闭着,但肩膀却在颤抖。
“嗯…”
木菁听到了警察的声音,眼睛缓缓睁开了,她也听见了警察的商量声,以及询问医生时的紧张,她全都看在眼里,她也是个人,她心里很是感激,她的尖锐已经快被这两天的变故给磨没了,一心只担心着周承蒙。
“嗯…您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待在监狱,我建议您申请处狱治疗。”
警察见木菁睁开了眼睛,他知道医生说的木菁一定都听见了,他心中对木菁的同情又深了些,他于是继续说道。
木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她不能继续再待在监狱了,即使不是为了自己的病,她也应该出去了,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要把剩下的时间就下来做有意义的事,她的上排牙齿咬了咬下唇,眼前再次浮现出周承蒙的小脸,她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她于是拿手机拨通了电话,撤了律师和私人侦探。
美国分公司,在偌大的办公室内。
周郁岑正坐在办公桌前,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右手拿着一支钢笔,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钢笔的一端,缓慢地转动。
他的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文件,文件的右上角又上放了另外的一叠文件,全部都在等着他处理。
周郁岑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伸手按了按眉心。
这时感受到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他伸手将手机捞了过来,用食指滑过接听,这电话仅寥寥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