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潇湘闻夜雨2019-02-15 09:127,184

  那些原本虚张声势的喽啰们见男子武器脱手,醉得不省人事,又纷纷试探着围了上来,为首一个尖脸的振臂一呼:“那醉鬼倒了!兄弟,咱们上!”

  另一个一脸横肉的打一手刚要靠近,见华容脸色颇黑,又负剑在身,谨慎地停下了脚步:“喂!你小子什么人?可是认识这个醉鬼?”

  尖脸的声音也尖,在一旁帮腔:“这混账赌钱使诈!今日咱们兄弟非得取他一只手不可,劝你快快滚开!少管闲事!”

  华容不耐烦和这些人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运力一抖,将左腿从男子双臂中抽出。

  落拓男子怀中忽然空虚,眼色迷蒙,兀自伸手去抓华容的袍子,华容这次学乖了,身形一晃已到了一步之外,男子抱了个空,不满地哼哼:“喂,别走啊……嗝……”

  一个接一个酒嗝漾上,男子虚晃着坐起来顺顺气,浑然不把围上来的人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又要走……嗝……”

  分明是醉话,横肉男却当了真:“你小子果然和醉鬼是一伙儿的!”

  华容不欲解释,转身便走。

  麻烦,是他最讨厌的东西之一。

  尖脸男却以为华容是怕了,讥笑道:“一伙儿的也不怕,看他那张小白脸,娘儿们兮兮的,哪挡得了咱们兄弟?”

  脚步顿住了。

  横肉男也不比同伴精明多少,高声附和道:“还带了只这么胖的鸟,笑死人了!哈哈……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化为痛呼,是东教怒叫一声扑了下来,一口啄在他肩头,横肉男捂着见血的肩膀,慌不择路地往赌一场里跑。

  华容不发一语,只是转过身,眼如寒冰包裹着炭火。

  尖脸男子被那眼神逼得不禁退了一步,声气大弱,憋了半天才壮着胆叫嚣了一句:“干什么?想找打?!”

  华容用出鞘的利剑回答了这个问题。剑光闪过,恰恰划过尖脸男的喉头,尺寸拿捏得一精一准,只划破表皮,未伤血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的痛感。

  可这一点点的痛击溃了尖脸男最后的强撑,他的恐惧爆发,大叫一声:“妈呀!我的脖子断啦……”捂着脖子滚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大约是发现头还在项上,迫不及待地想要逃跑,只是手脚发软,连爬起来几次都跌回到地上,狼狈不堪。

  “快滚。”华容收剑回鞘。

  身后的几个喽啰搀起尖脸男,头也不回地往后跑。

  “多谢相救……”背后传来酒意浓浓的声音,落拓男子摇晃着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恩公好、好身手……养的鸟也忒威风……”

  一场横生的是非终于烟消云散,百里屠苏并没有回应男子,看看天色,呼哨一声把追着横肉男而去的东教召回来,径自往市集方向去了。

  这一场麻烦的源头,自顾自地对着东教的后背说话:“在下剑殇,大恩……大德……嗝……有缘再报……”

  走出去好远,华容仍觉得能闻到那一一团酒气,身后隐约传来醉狂之句:“诗万卷,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两个男人去往不同的方向,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的相遇,也不知道会是何时。

  赌坊门前,只留下残破的酒壶碎片,和干涸的酒液。

  华容回到客栈,一桌丰盛温热的晚饭正在等着他。这段时间里,大家分头去市集买回了各种好吃的东西,却并没人先动碗筷,伙伴们只是摆好了筷箸,等着华容回来。

  见到他回来,大家都凑到桌前预备开饭。

  潇潇蹦着跳着就过来了,坐到华容身边,给他看自己刚买的一对儿铃铛发饰:“华容哥哥,好看吗?”华容不置可否,蓝郡凑过来搭话:“我帮你选的,自然好看,干吗非要问他!”潇潇只是看着华容,扭来扭去地不依,晃得满头叮当脆响,“好看吗?好看吗?好看吗?”“嗯。”“嘻。”只是淡淡的一个字,也能让潇潇开心不已,叼起一只肉包子,开心地吃起来。

  肖华也坐在了华容身边,她看见什么都新鲜,无疑是转得最开心的一个:“蓉儿你去哪儿啦?这儿真热闹,这么明亮,卖的东西也好玩……不像我们那里,没有白天也没有晚上,人很少,总是静静的。”

  “你的家乡没有白天也没有晚上?”蓝郡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情形?”

  想起家乡,肖华的眼神有些落寞,仔细想了想,复又露出笑容:“嗯……我家那里,树和草会发出莹莹的光亮,有条大河从天上经过,也……也还是很漂亮的!”

  “骗人的吧?!天底下哪会有这种地方?昼夜一交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河又怎么可能跑到天上去?!”蓝郡听了这话,夹到半截的菜都忘了送进嘴里。

  “可是我的家乡就是那样啊!”肖华很认真地说。

  “太荒谬了!书本典籍里可没有记录这样的地方!”蓝郡大摇其头,分明不信。

  “天下之大,非凡人思想所及,由生到死,不过如天地蜉蝣,穷极目力又能知晓几分?偏喜妄说荒谬。”华容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家伙平时寡言少语,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偶尔说出话来,却能噎死人。蓝郡每每被这样的突然袭击搞得忘了反驳,也不知如何反驳。

  而肖华看着华容冰块般的脸,须臾,静静地一笑。入夜,华容和衣躺在床 上,静静地想着这几天的事。

  真奇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跟那么多人同行。就像一头习惯了独自漫步荒原的狼,就很难再加入任何一个狼群。华容曾经见过这种狼,只在远方淡淡地回看你一眼,既不攻击,也不嚎叫,然后默默地掉头离去。他跟着那头狼在荒原上走了三天,狼一直去向北方,一路上曾经有三四个大狼群的腥风吹过荒原,但那头狼没有露出任何兴奋的神色,相反,它警觉地藏在低凹里。

  倒是没有避开华容这个人类。

  有些人跟狼一样,生来就要自己去远方。

  比如他,所以那头狼才没有刻意地避开他,也许是闻见了他身上相似的味道吧?即便是在归一门的时候,昆仑山上下那么多子弟,他也始终独来独往,不与他人亲近。

  可是忽然间就有了那么多同伴,居然有一点……温暖的感觉,虽然还没有适应这种温暖,但比风和冷的感觉……似乎是要好那么一点点。

  门吱呀一声,仿佛风动。

  “什么人!”瞬间,华容已经翻身下床 ,手握剑柄,剑气流转于鞘中。

  屋里的蜡烛没有熄,是肖华推门而入,她坦然地四下看看,笑道:“咦,蓉儿你那么紧张干吗?我看你屋里有亮光,以为你还没睡呢。”

  “有事明日再说。”华容神色不善,把剑放回床头。

  肖华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吵醒你啦?生气啦?”华容摆手:“男女有别,不宜深夜共处一室。”

  “都是人,哪里不一样?我可是敲了门的!”肖华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会不经意地睁大眼睛,露出呆呆的神色。

  这两日来,华容已经深知肖华不太懂世事,跟不懂世事的女孩说什么伦理和避讳呢?只好耐着性子问:“深夜来访,到底何事?”

  肖华一笑,露出白净的牙齿:“反正你也醒了,不如……去看星星?”华容皱眉:“在下并无此等闲情。”

  一阵微风,烛火明暗,照着肖华脸侧一道柔软的弧线和一缕细细的鬓发。华容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些,觉得这样生硬的拒绝似乎有些失礼。

  “就是这样才更应该去呀,大哥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星星,烦恼就全都丢开了。我还想起一个故事要和蓉儿说呢,是有关十把古剑的……”肖华有些不依不饶。

  华容心中的抗拒又生:“不是让你勿要再管此事吗?”“只是说个故事,也不行吗?”肖华小声嘟哝。

  心里那股子柔软又升了上来,华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夜色如水,风中暗香流动,月光照在静谧的山谷中,山色青青如黛,寒潭中水色湛碧。

  男孩和女孩坐在小山之巅,星光垂落在他们身上。

  “观星何必要跑这么远?”华容望着寒潭中反射的细碎星光。

  这一路他走得没头没脑,全仗肖华领着他,感觉像是姐姐把一个走错路的小孩领回家似的。这让他有点不习惯。

  “看!”肖华蹦了起来,指着头顶星空,又指向下方山谷,眉眼间满是得意,“上面是银河下面是山花,你坐在中间,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你的了!你还要什么别的吗?你什么都不想要!”

  华容默默地想,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回答,你自问自答就好了。

  “蓉儿不觉得这个山谷很美吗?这可是我最先发现的,我把它叫做……嗯!叫做‘容谷’!”风晴雪转着眼睛。

  华容的脸骤然涨红,突兀地站了起来:“胡闹!乱说什么?!”

  “好吧好吧,那叫……就叫‘桃花谷’好了!”肖华吐吐舌头,满脸捣蛋的神情,“别生气嘛,你大人有大量。”

  华容有些无奈,大概肖华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确实很美。

  此刻银河如泼天的水,横贯长空,四野蛩鸣,山花和草木的香气恣意流淌,溪水潺潺流动。俯仰天地,忽然觉得自己那么渺小,但是这样一个渺小的自己有个女孩陪着看星星,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在意你是不是开心……

  你还能要什么别的吗?

  两个人一站一坐,默然良久,华容重新坐下:“此处并无桃花。”

  “我在这里洒了很多桃种哦!不过才种下,还没长出来呢。”肖华满怀期待地望着她的小小山谷,“这里灵气很盛的,花草都会长得快很多……可惜不能带回去给婆婆看看。”

  华容心里一动:“你和你婆婆很亲?”

  肖华点点头:“爹和娘在我出生百日后就过世了……是婆婆一手把我和大哥带大的,大哥有大事要做,很少待在家里。我想念大哥的时候,婆婆就给我讲故事……十把剑的故事,就是那时听到的,想听么?”

  华容点点头,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他心里是有点想听那个故事的。

  肖华一笑:“其实,这个故事我们那儿的人都多少知道一些,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龙渊’的部族,他们在部族覆灭的灾劫中侥幸延续下来,代代传承,一直等待着向神复仇。他们聚于龙渊地下,建了十座巨大的铸剑炉,以禁法铸成十把凶剑。”

  华容意识到她有所指,于是解下身后的古剑,拂过仅剩的半截剑身:“十把凶剑可有名字?”

  “婆婆没提起过。”肖华盯着古剑看了半晌,摇摇头,“龙渊部族不供奉任何神明,认为大地应该由人来统治。这种信念激怒了天神伏羲,他决意将龙渊部族彻底毁去。女娲娘娘却不忍心看着一个部族亡丧,她从龙渊人那里夺走了十把剑,分别封印在大地各处。这样一来伏羲就没有理由杀光龙渊部族的人了。”

  “封印……”华容似乎想起了什么,可脑中纷乱芜杂,摸不清头绪,“或许确有渊源吧,师尊曾断言此剑乃上古邪物,是娘告诉我的,其他的,她没有来得及说,又或许她说过什么,我却记不得了。”

  “而且……”肖华说,“龙渊中有一族叫饕餮族,饕餮是魔王,伏羲用了十把古剑封印住了饕餮,现在封印有所松动,必须加固。”

  “你娘……”肖华问。

  “她死了。”华容轻声说。

  “对不住,我不该问……”

  “问与不问,并无分别。”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夜空看似繁星点点,伸手探出去,却只有风从指缝中穿过。

  “蓉儿,晚上的事多谢你。”

  不知过了多久,肖华开口说。

  华容转头愣愣地看着她,不知她在说什么。“谢谢你为我分辩啊。谢谢你相信我说的那些,我的故乡……也许和世上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肖华微微抿住嘴角。

  华容摇摇头:“天地无涯,人身渺渺,规则常理不过世俗所约,若有不同便被视为异类,委实可笑。”

  肖华粲然一笑:“蓉儿……有时候你真的挺为别人想的,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不理人啊,你该多笑笑才对!”

  华容的脸忽然僵了,心中本能地想斩断这个话题。就像那头向着北方去的狼,他跟了它三天三夜,它没有对他投来哪怕一抹多余的目光。夜间狼和他相隔很远入睡,他始终扣着剑柄,狼始终磨着牙齿。

  白首相知尤按剑。剑客相信人,不如相信自己的剑。

  也别说那么多亲近的话,多年后想起来,会觉得那么蠢。

  他霍然起身:“事已说完!回去吧!”

  肖华仰起头,牵住华容的手,声音柔软央求:“再陪我待一会儿好吗?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星星呀!”

  肖华不论何时都戴着一双黑色的长手套,但此刻隔着那双质地怪异的手套,隐约可以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这令华容想起自己在船舱中醒来的一刻,那是他此一生,为数不多的温暖。

  夜风钻入他的衣襟,胸口微凉,华容呆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星河中一道银芒闪灭,仿佛时间的刀刃短暂地划破夜空。

  “蓉儿你看!”肖华欢喜地喊了起来,“那是流星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真了不起!”华容仰望星空。

  “啊啊!真漂亮真漂亮啊!”肖华大喊着。“可惜……那么短啊……就熄灭了。”她轻声地说着,对着流星逝去的天幕发呆,声音幽幽的,透着夜风般的寒意,“以前我很羡慕大哥,能够离开故乡,看到许多家乡没有的东西。如今我也看到了,跟哥哥说的一样,外面的世界真的非常漂亮……我都记住啦,即使以后看不到了,也能记起来,记起来……也会开心的!”

  “星空四季,亘古不变,若是想看,离家出来便是。”华容觉得她话中透着一丝隐约的悲伤,却想不透,只能这么蹩脚地安慰。

  肖华摇摇头:“我家乡的人说,远游的日子,就像好梦一样珍贵。婆婆说,人一辈子做好多好多的梦,里面只有一百个是好的。做到了好梦,要牢牢地记住,一辈子都记住。”

  华容心中凛然。这一刻肖华的目光透过茫远的夜,仿佛看到了许久以后的时光。可郁郁只是一刻,她立刻就恢复了满是朝气的样子,咧嘴一笑:“也是啊,我想那些干什么……蓉儿,你看这山谷多美,除了桃花,我还想在这里种各种花草,还有大眼蛙、跳跳、噗哟噗哟蛇什么的……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吧!”

  华容眺望出去,漫漫地想着肖华描绘的将来,桃花盛开,生机盎然,只是肖华的癖好另类,乃至于她描绘的美景中有些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华容想着就不禁嘴角有些上扬。“喂!”肖华忽然大声说。华容被吓了一跳,原本能被压下去的那一丝笑意跳了出来。他呆呆地看着肖华。

  肖华也呆呆地看着他:“喂!蓉儿……你笑了……”

  女子浅浅一笑:“不敢,小女子红玉,专爱管点闲事,也算与你们有缘。不敢我只顾赶着救人,并没有来得及问清其中情由。”

  依着瑾娘推算,忘川的踪迹恰好在东都城郊。

  而此时,雪峰在翘头案上摊开一幅简略的地图,向东都城西北方向一点,“经城郊去西北,有一村落名唤‘甘泉村’,不如我们到那附近探查一番,再作打算。”

  华容听了此话,只一点头,并未多言。看着地图上那被标为“甘泉村”的一个小小红点,他的心中幽幽一动,不知有什么会在那里发生。

  但他一如既往,未将心事出口半点。而命运,总在前方,微笑着等待。出了东都城,向西走了不久,山势开始起伏,路也变得狭窄,有的地方仅容两人错身而过。渐渐能听闻泉水流动的声音,有时似在脚下不深处,有时又隐在身侧林间。

  出行之前,大家已经打听清楚甘泉村的所在,遇到岔路,就沿着水声的方向走,总不会错。

  华容一路默默走在前头,又遣东教在前探查,却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动。日已过午,天空下起蒙蒙细雨,雨丝绵绵,接连不断,使得本就水汽氤氲的山间更加如梦如幻。

  绕过一道山坳,前方顺水又见一条岔路,望去隐约可见高大的竹制牌坊,匾额上镌着竹般挺秀的三个字,正是“甘泉村”。

  “便是这里了,”雪峰道,“竹林清幽,地势向心愈低,有泉涌出,其水甘美,是以名甘泉村。”

  “先生说得不错,只是诸位是?”牌坊之内走出一位老人,须发皆白,长髯曳地,拄着一根少见的方竹拐杖,行止之间颇有威严。他看看雪峰又看看华容,流露出一点戒备之意。

  华容一向不擅与人打一交一 道,这种寒暄应酬,自是雪峰来做。雪峰向前几步,温言道:“我等由明川一路到此,旅途疲顿,少不得要盘桓几日,以作休整。敢问老丈,村中可有借宿之处?”

  老人连连摆手道:“咱们村子地方小得很,不方便外人留宿,我看你们……”

  正说着,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老人的话:“裴公,远来即是客,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我那里还有两间空房,让客人将就一下就是。”

  说话的青年从华容等人身边经过,一身粗布衣衫,背后的草药篓子看上去分量十足,被雨水打湿的黝黑面庞上透着健康的红晕。

  那被称做裴公的老人一阵急咳,脸色都呛得紫红:“云平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青年放下药篓,轻轻拍打着裴公的后背:“裴公您的风寒刚好,怎么就出来了呢?还是回屋多歇息歇息,客人们便由我招呼吧。”

  裴公欲言又止,眉宇紧皱,过了半晌才道:“那你们慢聊,云平你……你莫要怠慢了人家啊。”说完拄着拐杖缓缓走回村中。

  青年看向华容一行,“幸会。鄙人洛云平,是甘泉村的村长。”他的热情带着农家特有的亲切,感染了众人,只有华容并未展颜,眼神沉沉追索。

  蓝郡惊讶道:“村长?我还以为村长什么的都只有老爷爷才能当上……”

  洛云平哈哈一笑:“小哥说的倒也没错。只不过本村年轻人几乎都出外谋生去了,村中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大伙儿便推举了我照顾这些亲眷。”言及此他脸上掩不住一瞬凄凉之色,但紧接着便又恢复到热情洋溢,“看几位衣饰打扮,不像寻常人家,若要投宿,前后再行些路都有大城驿站可以落脚,怎么会绕到我们这个小村子?”

  苏华容抱剑别立,惜言如金,蓝郡却心直口快,将忘川为祸,众人四处寻访之事简略述说一遍,越说洛云平表情越发凝重,“这……几个月前,有位重伤之人倒在村口,我们试图施救,却回天乏术。临死前,他曾拿出一小块玉石给我,说正是为了这件宝物才被人所害……那东西莫不就是忘川碎片?”

  雪峰忙问道:“不知玉石现在何处?是与不是,一望便知。”

  “我不知此物是福是祸,就将它藏到了村中溶洞里,那处名唤‘藤仙洞’,白天为泉水所掩,晚上泉水退去才能进入。”

  “如此……能否劳烦洛兄取来予我?或是由我们亲自去取亦可。事后定会答谢。”

  “先生客气了,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甘泉村,自该还给你们,眼下天还早,随我在村子里逛逛好了,若要休息,我家就在竹桥那边,好认。”洛云平说话十分痛快,引着众人往村里走,边走边问道:“你们刚才说……用忘川碎片的力量炼药,会炼出邪物,人服下后是祸不是福,这种……这种离奇事,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所以在下急于将碎片寻回,以免贻害无穷。”

  洛云平点头:“我明白了,入夜以后我就带你们进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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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千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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