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坛神祭典(二)
洛哲儿2019-02-10 23:099,799

  我和马平远跟在田子秋的后面进入洞中。因为有石梯,要往下走并不难,但我总觉得洞里死气沉沉,沉闷而无生机,很想退出洞口。

  我们很快就走完了石梯,进入到一个水平的甬道里,甬道有一米来宽,将近两米高,人可以在里面直立行走。我借着头顶的矿工灯,查看着甬道的四壁,这甬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

  田子秋手中的海德手电的光柱很集中,笔直地照出一条路,光柱的尽头一片模糊,幽深漆黑。田子秋走着走着,竟然开始小跑起来,我和马平远只好紧步跟在后面。

  跑了一大截路,海德手电的白色光柱还是指向一片黑暗,甬道不知道会通向何处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田子秋在前面喊了一句:“不要去看墙上的图案,只管往前走!”语气中透着前所没有的严肃。

  田子秋不说还好,一说我倒好奇起来,借着矿工灯的光扫了一眼四壁。只见甬道的四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号,像极了佛教里面的经咒。眼睛盯了那么一瞬,感觉那些图案像无数只蚂蚁聚在一起,正在四处无规律地爬动,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我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定了定神,却发现走在我和田子秋中间的马平远眼睛死死盯着甬道壁上的符号,嘴巴张的很大,像丢了魂一般。

  “老马!”我大喊了一句,声音在甬道里面沉闷地回荡着。马平远丝毫没有反应,仍旧直直地盯着那些图案,眼睛一眨也不眨。

  田子秋听到我的喊声,从前面退了回来,看见马平远的情形,啥也没说,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马平远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马平远的身体一下子向我这边歪倒过来,我赶紧伸手把马平远抱住。

  经过这一巴掌,马平远像是魂魄归位一般,一下子醒了过来。

  “记住我的话,不要看墙上的符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田子秋郑重地说。

  这之后我和马平远老老实实地跟在田子秋后面,差不多又往甬道深处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了甬道尽头,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像开凿在山石之中的宏伟大厅。

  田子秋站在甬道尽头,用海德手电照进那个大厅,却不再往里面踏进半步。因为田子秋的身体挡住了视线,我和马平远看不见那个大厅里面的具体情形。

  田子秋站立了一会儿,身体让旁边让了让,我和马平远借助矿工灯的灯光,这才看见大厅内部。光柱所及,骇然是一具具尸骨!

  这个大厅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大厅中央的一片地方竟全都被人骨所覆盖,不知道有多少具。那些尸骨身上的衣服大多腐烂殆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上闪着点点磷光。

  我不得不承认被吓得够呛,看了一眼马平远,他也是一脸苍白。

  “没想到他们还是出手了,”田子秋缓缓说道,说完又像是着了魔一样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又继续说道,“这群日寇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几个手无寸铁的人手里,不,就是想到了也得死!”

  “老田,这是日寇的尸体?”我惊讶地问。

  “先让让马老弟讲吧!”田子秋无限感慨,把话头让给了马平远。

  “1944年9月,日军第十一军所属一部共三百余人闯入凤凰地境,展开清乡,一路烧杀掳掠,夜晚到达蛇镇后露营在沱江边。蛇镇的村民被勒令提供食物和被褥。蛇镇当时的秦姓村长迫于淫威,通知村民一一照办,但送被褥下山的蛇镇妇女全部被日寇侮辱杀害。日军军官还带了大队人马上山搜刮财物。结果第二天早晨,上山的日军全部失踪了,而留在营地的三十多名日军全部死于蛇毒!”马平远缓缓说道。

  “上山的那两百多名日寇的尸体就在这洞里了!”田子秋指了指洞里的那些尸骨。

  “蛇镇的人是怎么做到的?”我脱口问道。在装备精良,残暴嗜血的大队日寇面前,蛇镇的百姓竟然能逃过一劫,还把日寇聚而歼之,这听起来绝对匪夷所思。

  “小飞,你肯定知道‘蛊惑人心’这个词吧,这些日寇是被喂了迷心蛊,然后自己乖乖地走到这个洞里,蛊毒发作而死的……”田子秋叹了一声,然后又继续说道,“虫宗的人自私自利,不肯救民于水火,等到火烧身之后才出手,可惜了当年那些下山送被褥的良家妇女!”

  田子秋说完后,三个人站在甬道尽头,保持着沉默,气氛显得无比压抑。

  “你不是说去打探坛神祭典吗,怎么带我们来了这里?”最终是我打破了沉默。我记得田子秋说要先取几样东西,再去打探坛神祭典,可这洞里除了日寇尸骨,别无它物。

  “狗屁坛神祭典,以为拜一拜神就能洗却罪孽,就能对得起那几十个死于日寇手下的妇女。当年蛇镇的苗家女子个个会种蛊勾魂之法,如果不是秦家人禁止她们带蛊下山,她们怎么会被日寇糟践至死!”田子秋变得怒不可遏。

  田子秋的话也点燃了我心中的一团怒火,如果此话属实,当年蛇镇的村长该当万死!我和马平远作为山东人,从小没少听祖辈讲述抗日战争时期山东沦陷区人民的血泪往事,都对日寇恨之入骨,恨不能穿越回那个年代和日寇拼个你死我活。

  “这个洞上面就是你们发现石棺的地方,石棺里面是当年死去的苗家女子的名牌。说是坛神祭典,实际上是秦家人举行的忏悔赎罪仪式。每次仪式全村男女老少都得参加,但是村里除了几个快入土的老人,谁也不知道真相。”田子秋说完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么说来,禁止外人到场,是怕走漏真相了?”马平远思索了一下问道。

  “能像我一样找到这日寇葬身处的人可谓微乎其微,而普通人就算到了坛神祭典现场也看不出丝毫破绽,秦家人恐怕在守着更大的秘密!”田子秋若有所思地说。

  不知道当年蛇镇人用什么药物处理过尸体,甬道里居然没有想象中的尸体腐烂的味道。尽管如此,那两百多具发着磷光的白骨仍然让我生厌,我于是催促田子秋尽早离开这里。

  “小飞,马老弟,我一直在想两个问题,你们帮我推敲一下。”田子秋不仅没走的意思,还在甬道里俯身坐了下来。

  “要问赶紧问,这地方太闷了!”我再次催促道。

  “第一,但凡蛊惑人心,总要先编造个理由,然后借助蛊毒让人对其深信不疑。你们说说,能让两百多名日寇感兴趣的初始理由会是什么?”田子秋说话的时候关掉了手中的海德手电,又示意马平远关了头上的矿工灯,只留下我头上这一盏开着。甬道里的光线暗淡下来,让人倍感压抑。

  “能让日寇钻深山老林来找的……莫非是宝藏?”马平远一下子说了出来。

  “没错,蛇镇的人向日寇展示了一批金银珠宝,同时又告诉日寇在山背后还有一笔巨大的宝藏。日寇被村民展示的财物打动了,心生贪婪之心,空气中散播的蛊毒便迅速发挥了作用,让日寇对后山所谓的大笔宝藏深信不疑,于是上上下下都被带到了后山,带到了这个洞里!”田子秋娓娓道来。

  “蛇镇人编了个谎,然后就搞定了日寇?”我有些不敢相信。

  “不,这不是个谎言,那笔巨大的宝藏很可能是真有其事!”田子秋话锋这一转,让我和马平远都有些意外。

  “我们可不可以这样想,从当年秦姓村长的巨大失误断送了几十名妇女的性命这点推断,蛇镇的人对于日寇到来是没有准备的,那么,他们也就没有时间事先编好一个完美的谎言,并对全村人进行沟通圆谎。两百多名日寇上山是为了补给食物和物资,也绝对不可能听了一个人的话就放弃原来的战略任务,动身去找宝藏,肯定是对多个村民进行逼问后都得到了完全一样的信息,才做出到后山寻宝的决定。”

  “就算村民们告诉日寇的只是一个传说,这个传说也是广为人知,内容详实,并且有相当的物证作为支撑的传说,很可能真有其事!”我补充道。

  “第一个问题就到这里,”田子秋拍了一下大腿,接着说,“第二个问题,三百名日寇在蛇镇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日本第十一军军部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至少会派出另外一支部队来调查情况!”田子秋说话的时候那张老黄脸吸引了我和马平远全部的注意力,平时大老爷们谁会愿意盯着他那张丑脸看。

  “下蛊讲究出其不意,对于有所准备,来势汹汹的第二批日寇,蛊毒之术就很难奏效了,没有蛊毒的帮忙,再大的谎言也很难让日寇深信不疑。日寇在湖南的战事吃紧,没有什么时间进行充分调查,不管调查的结果如何,按照他们的残暴先例,都会将蛇镇的人一杀了之!”

  “我翻了凤凰县志,并没有提到过蛇镇村民被屠杀的事。如果有第二批日寇来过,蛇镇人是怎么做到幸免于难的?”马平远忍不住插话道。马平远是个历史狂,年纪轻轻的读地历史典籍就已经比五六十岁的老学究还多,当然这和他没日没夜在档案馆埋头苦读有关,那里很多的历史资料都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得到的。

  “如果蛇镇的人制造出了一个假的蛇镇呢,这会不会是一个法子?找一些本来就该死的人在里面顶死,让更多的无辜者得以幸免!”田子秋一字一顿。

  “这难度也太大了吧,听起来一点也不现实,蛇镇的人怎么有时间复制一个蛇镇,这得多大的工程?”我连连摇头。

  “呵呵,虫宗的人做不到,但是幻宗的人就可以!”田子秋微微一笑,但笑得很难看。真不知道报社的女记者怎么还愿意围着他聊天。

  “幻宗?”马平远念叨着。

  “虫宗是下蛊驱虫人的门派,幻宗就是会幻术,勾魂术之类的人的祖庭。甬道里的那些图案就是出自幻宗之手,虽然只是幻宗的入门手段,但至少证明蛇镇有幻宗的人存在过。如果这些人中有人手段足够高明,要用幻术伪造出又一个蛇镇也不是不可能!由此往下推,第二批日寇进了那个假的蛇镇,在里面转了几圈,杀了里面的人之后就离开了。此后随着战局失利,他们也就再也没有来过,蛇镇也就相安无事了。”田子秋说着站起身,但却没有向来时的方向走,反而打开了海德手电,进了日寇葬身的山洞。

  “你们也进来,捡点手雷啥的,它们的主人是畜生、人渣、禽兽,但是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可是好东西,找宝藏的时候炸山开路用得着!”田子秋在洞里喊道。

  操!这个老混蛋竟然要带着我和马平远去找那笔所谓的宝藏,难道这就是他把我和马平远带到湖南来的真正目的,嫌我一个苦力不够用,还让我多叫上了一个?

  我和马平远都没有动身,在洞口看着田子秋在日寇的白骨堆里翻捡东西,那些日寇的骨骸被田子秋踢得七零八落。田子秋在里面翻捡了一小会儿,找到两个锈迹斑斑的田瓜手榴弹,三把军用匕首,两把兵工铲,满意地走回甬道,招呼我和马平远回地面。

  马平远比我还急于出去,一路几乎是用小跑,我帮田子秋拿了一把工兵铲,两个人大步跟在马平远后面。甬道虽然弯弯曲曲的,但是没有岔道,按照现在的速度,很快就会走到石梯的地方。

  果然很快前面就依稀有了光线。我头上的矿工灯也打开了,照着正前面的防方向,但从我的角度照不到什么东西,大半的光柱都落在马平远的后背上。

  就在光源前面两三米的地方,马平远停了下来。他前面就是下来时的石梯,我们只需要爬上石梯,就能回到久违的地面。

  “老马,你先爬上去,帮我接下东西!”田子秋抱着手雷从后面绕过我,站在了马平远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们听,怎么有瀑布的声音?”马平远问道。

  “会不会是幻听了,先上去再说!”田子秋说着轻轻地推了马平远一把。马平远也就不再迟疑,往前走了几步,迈脚上了石梯,田子秋走中间,我跟在了后面,上石梯的时候田子秋手中的工兵铲碰到了我的头,于是我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走在最前面的马平远在整个身子探出地面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嘿,别磨磨蹭蹭,快点出去,这洞里太闷了!”我在最下面喊道。

  “老田,你来看看!”马平远把探出去的上半身缩了回来,然后退下来两步,小心翼翼地让田子秋移到了领头的位置,然后又越过我,直接退回到了甬道里。

  田子秋爬到洞口,动作麻利地探出身去,只留下两只腿在洞里。我惊讶地发现田子秋的两只脚猛地震了一下,接着就听见他的骂声:“见鬼,这洞口怎么开到了这里?”

  我听得云里雾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田子秋的裤腿,把他拽回了洞内,然后爬上石梯,在洞口的地方我用力扒着洞沿,准备一下子翻出去,但动作做到一半,洞外的景象让我一下子顿住了。

  洞外面是悬崖!

  洞口就在悬崖上,往下是万丈深渊,往上由于视角限制,看不到距离山顶有多远。

  离洞口两米外的地方挂着一条瀑布,水量不是很大,一股雾状的水汽弥漫在洞口,凉飕飕的。

  甬道怎么通到这里?

  我们来时从密林里入洞,走下石梯,到了日寇葬身的山洞,现在顺着原路返回,爬上这石梯理应是回到密林里啊,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可是现在的情形是,我们一路走回来,爬上石梯后,洞口外面却是万丈悬崖。

  我退回甬道的时候,马平远和田子秋正借着手电和矿工灯的灯光检查着周围四壁,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路口。

  我们三个人站在甬道里,都默不作声,开始思考着这其中的缘由。我试着在大脑中用数学的思维来理顺问题所在。如果我们从A点出发,到达了B点,那么当我们从B点出发,按照同样的路径,就肯定能回到A点。回不到A点的原因要么是还没到A点的位置,要么是已经超过了。实际情况是,我们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岔道,而目前所处位置已经是甬道的尽头,那我们找不到起初的洞口的原因是为什么?

  尽管马平远没有说话,但是我猜他在大脑中也进行过和我类似的分析过程,结果也是推出的是此题无解。按照常理讲不通之后,我和马平远都把希望放在了田子秋身上,希望他能提出一个解释。

  “出口不同,那必然是我们走过的甬道出了问题,比如它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条甬道了,”田子秋沉吟道,可稍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用拳头砸向了甬道的石壁,“刚才应该捡一把枪,有人在玩我们呢!”

  “先退回去吧。”田子秋思索了片刻说道。

  “退回去?”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向田子秋确认道。

  “先回去,走的时候慢一点,仔细看看两边的石壁,看有没有石缝之类的。”田子秋语气沉重。

  田子秋的意思很清楚,甬道里有暗道,被人捣鬼封住了我们原来走的那条道,开启了另外一条通向悬崖的甬道。

  目前“暗道说”是唯一能够成立的理由,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出暗道的所在。我负责查看左侧的石壁,马平远负责看右侧,而田子秋则要同时查看脚下和头顶上两面石壁。

  我走在三个人中最后的位置,甬道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前面马平远和田子秋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等再次走完这条甬道,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当我们看到那个日寇葬身的大洞,几乎是一起瘫倒在地。身体上的困倦可以靠休息恢复,但精神上的萎靡则是致命的。

  就算是找到解释又怎样?不管是暗道,鬼打墙,日寇鬼魂索命,还是他妈的掉进了平行空间,只要我们找不到破解之法,不是一样得困在这窄窄的甬道里!

  在甬道里的无限压抑让我已经不在乎进入到那个遍布白骨的山洞。我走进洞里,用脚把离得最近的一个日寇头骨像踢皮球一样踢得老远,只见那个头骨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碎裂成一团白色粉末。

  我清楚地记得是田子秋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所以在心底把受困的账一股脑儿地算在了他身上,如果不是看在他比我年长二十多岁,我肯定忍不住冲过去暴揍他一顿。

  马平远站得离白骨远远的,对着洞壁发出一声刺耳的“啊”声,不知是在发泄还是想用回声来测出洞的四壁是否是实心的。

  这一折腾我是真的累了,我暗自决定,如果能出去,我马上回武汉,从此再也不和田子秋发生任何瓜葛。

  “你们也别站着,多找点手雷,顺便看看有没有炸药包,我们把甬道炸开!”田子秋招呼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开始在白骨堆里翻找。

  田子秋的话让我和马平远又燃起来希望。白骨堆里没见着炸药包,手雷倒是比比皆是,但捡手雷可不能毛手毛脚,不然一不小心引爆一个,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约摸过了七八分钟,我在白骨堆里找到了二十来个手雷,翻捡的过程中也让数十名日寇尸骨散乱,不得全尸。

  马平远也找到了二三十个手雷,加上田子秋的,我们三个人找到的手雷能堆成一座小山了。田子秋招呼着我和马平远搬了是十多枚手雷到甬道里,把手雷的引线连到了一起,可是手雷触碰不到甬道顶部,我们只有把甬道顶部炸开一个口子,才能通过口子钻出地面。

  田子秋想了一个办法,他先用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将手雷装起来,然后搬运洞里的日日寇白骨堆砌一个近两米高的架子,把手雷袋放上去,就差不多紧贴甬道上壁了。

  选择的爆破点离白骨森森的大洞十来米远,引线不够长,按照田子秋的意思,引线得要一米长,才能确保点火后安全跑回洞里。想出的解决方案是用三个人身上的一元、五元小额人民币结成长条,系在引线上,到达加长的目的。

  点火的任务落在了我身上,马平远翻出老黄历说我高中曾经打破过男子一百米的校记录,我点完火可以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回洞里。

  一起准备工作就绪后,我拿着打火机紧张地走到爆破点,然后开始打火,手有些抖,一下、两下、三下,火终于打着了,我颤抖着点燃了引线一头绑着的人民币,然后撒腿便跑,以创造新的世界纪录的姿态狂奔回了洞内,然后蹲在一个角落,等待引爆的那一刻!

  3

  2

  1

  ……

  没爆,肯定是数急了,我于是重新默数!

  3

  2

  “2”这个数字刚浮现在心头,一声巨响在甬道里响起,手雷产生的硝烟和泥土的尘埃弥漫在甬道里,挡住了视线,看不见爆破的结果如何。

  考虑到是将十多个手雷连在一块的,有可能其中有一两个还没爆,所以三个人都迟迟不敢进甬道。足足等了十分钟,等海德手电的光稍微能穿透烟雾的时候,田子秋被我和马平远推进了甬道,受命前去查看爆破点的情况。

  没想到田子秋很快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一看他那架势,我和马平远就知道爆破失败了,一定是石壁上面土层太厚,十多个手雷搞不定。

  “增加四倍弹药试试!”田子秋说完就把洞中的……

  甬道顶部非但没有炸塌,连一丝裂开的痕迹都没有。田子秋不死心,换了几个爆破点,每次都是数十枚手雷连在一起爆破,可是没有一处的石壁有炸松动的迹象。

  最后还剩下一百来枚手雷,但是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勇气再去尝试,连最有主意的田子秋也沉默了下来。

  三个人退回到日寇葬身的那处山洞,蹲在角落里,守着一大堆冒着磷火的白骨,静默着。

  来蛇镇后,手机信号很弱,接个电……

  一个不眠之夜!

  洞里本来就很闷,加上几场爆破下来,空气里有些缺氧。坐卧在洞里,冰寒入骨,身体冷得打颤。一晚上下来,额头已经沁出冷汗,出现了发烧的前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中的无助感越发地强烈起来。特别是当一个念头闪现的时候,我几乎被瞬间击溃。

  如果谋害我们的人是受到蛇镇人指使的,那么我们三个人被困绝境,蛇镇的人岂不正如所愿?他们要做的只会是对外封锁消息,而绝对不是来找我们。

  我看了一眼田子秋和马平远,他们也从养神的状态中睁开了眼,开始站起身,做些轻微的运动。我没敢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们,那样恐怕会让我们集体陷入恐慌和绝望。

  田子秋打开了海德手电,一道白光照亮了眼前的一片范围,让人目眩。田子秋借着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缓缓说道:“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我再去探一下甬道,如果找不到出路的话,我们就只有在这个洞里引爆手雷,让布置坛神祭典会场的人感觉到他们脚下在震动,然后等他们下来查看情况的时候把我们弄出去。”

  “我去吧!”我站起身说道。此时我特别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蹲在这里坐以待毙的感觉让我几近疯狂。

  田子秋没有反对,把海德手电递给了我,然后又叫我带上一盏矿工灯和一把匕首,和我约定如果半个小时之后不见我回洞,他和马平远就会进甬道去找我。

  我踏进了甬道,在黑暗的环境里呆了一晚上,海德手电的强烈白光让我的眼睛很不适应,我甚至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做一下调整。

  没想到闭上眼睛之后却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之前几次在甬道里走会有一种胸闷气喘和心跳加速的感觉,现在闭上眼睛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我干脆关闭了海德手电,摸着洞壁前行。虽然有些饥饿难耐,但是前进的速度却丝毫不慢于昨天睁开眼睛的状态。

  石壁摸上去冰冷而粗糙,闭起眼睛走路,把其他感官调动起来,反而让人有着莫名的轻松。不过甬道地面上一处低凹的地方让我摔了个跟头,衣服袋子里的记者证和其他东西都掉了出来,我打开手电捡东西的时候发现云素送给我的那个香囊也掉在了地上,捡起来拿在手中的时候,香囊的异香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忘了!我索性把香囊挂在脖子上,让鼻子轻易就能闻到那股提神的香味,还能够让我忘却饥饿。我继续闭着眼睛前行,所谓不知者无畏,我看不见前面的情形,反而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恐惧,有点像是进入了盲人的世界,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我摸着石壁的手越来越用力,前进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按照这个速度,十分钟就能走到甬道入口处。我在心里涌起一丝期待,期待甬道突然又调整回原来的样子,入口处变回到密林深处。

  不过我突然停下来了脚步,我感觉到我的手触碰了甬道壁上的一个凹陷处,好像是条裂缝!

  千真万确,真的是一条石缝!海德手电的光清晰无误地照着我手接触到的地方,是一道半厘米宽的石缝。

  怎么会这样?我们昨天花了两个小时仔细地检查过甬道壁,没有发现过任何缝隙!马上我有了更惊喜地发现,透过那道石缝,能看到石缝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我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一看,那条石缝竟然又不见了,无论我怎么睁大眼睛,墙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根本找不到石缝……

  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钟,我和田子秋、马平远终于走到了树林的边缘,从前面的山路下去就是蛇镇老村了,冬日的阳光照在村子里,整个村庄显得宁静而安详。

  三个人在林子里的溪流边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根据一路商量的结果,我们要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以免打草惊蛇,回到村子后,找借口搬到山下的新村去住,然后暗中调查暗算我们的人。

  我起初坚持把“暗算”这个词换成“谋杀”,并且建议直接报警,但是被田子秋和马平远一口否决了。田子秋反对报警也许是担心警察介入后打乱他的寻宝计划,但马平远也表示反对,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田子秋将兵工铲和手雷埋在了树林的边缘,那里有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柏树,极好辨认。虽然经历了一劫,田子秋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宝藏的念头,看来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我们在村子里走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七八位蛇镇村民在田间劳作,语言不通,我和马平远朝他们笑笑,他们也笑着回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到了村长家,我看见秦村长正在院子里和来时给我们领路的梁老头说话,梁老头见我们走进了院子,和秦村长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秦村长则马上迎了过来,脸上挂出了爽朗的笑容,关切地问:“你们昨晚上没有回来住啊?我正向梁老头儿打听你们去哪儿了,他儿子在开蛇镇到凤凰县城的客车,说昨天到今早晨都没见你们离开。我寻思着你们的行李还在屋子里,该不是在后山迷路了吧,准备叫村民去找你们!”

  “呵呵,没事呢,我们带着摄像机到附近村子拍了点新闻素材,那边老乡很热情,让我们无论如何留宿一晚!”田子秋笑呵呵地说,说完扬了扬手上提着的摄像机。

  “原来是这样,穷乡僻壤的比不上大城市,蛇鼠虫蚁很多,你们出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啊!村子里老赵家的大儿子赵朗聪明精干,你们可以让他做向导,他对这方圆十里地儿熟的不得了。”秦村长一脸的诚恳。

  “秦村长,这两天很感谢你的招待,你还把自己住的屋子空出来给我们住,我们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还打算厚着脸皮再叨扰秦村长两天,但我们写了稿子要传回报社,老村这里没有电不方便,我们打算搬到山下的新村去住!”田子秋打着哈哈,话说得头头是道。

  “这样啊……对了,阙家和赵家打了一批野味,下午就抬回村里,要不你们住到明天再下山?蛇镇的村民好客,尤其是阙家,前天你们来,他们家没出菜,说这次一定要给你们补上,还请三位大记者领了他们的情!”秦村长真诚挽留道。

  这一席话让我们有些感动,于情于理都不好再拒绝,因此一齐向秦村长表示了感谢,同意明天再下山!

  “对了,戚记者,阙家的女儿云素来找过你,好像有事,让我知会你一声,说是下午会再过来一趟!”秦村长乐呵呵地说。

  “哦,谢谢秦村长传话!”听到云素两个字,我的心底浮起一丝暖意,云素送的香囊不仅缓解了我的耳病,还在关键时刻帮打听了阙家所在,我打算回房稍作休整,就亲自去阙家一趟。

  之所以要先回房休整,并不是想睡觉,是想看看手机有没有信号,如果有信号的话,我马上给袁妮打个电话!在被困的生死关头,除了我的爸妈,我想的最多的就是她了。

  回到房中,翻出行李袋中的手机,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机,应该是没电了。这意味着我要等到明天下山才能给袁妮打电话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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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人语之南诏遗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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