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们走了。”何瑶瑶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妮妮,“妮妮,给裴大叔说再见。”
“爹,再见。”妮妮抿着小嘴,仿佛都要哭出来了。
裴大叔触景生情,紧张地朝着小槐树林外头瞥了一眼,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妮妮的小脸儿,用他那双满是茧子的老手轻柔地拭去妮妮脸上的泪痕,“妮妮啊,到了城里,好好听你何姐姐的话,啊?”
“嗯,爹你放心吧……”妮妮紧张地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裴大叔。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没人疼的孤儿,哪怕眼前是秦青云让自己演的一出戏,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起裴大叔来。
王家在村里有多猖狂,她从小就知道了,邻家的大嫂只是和王家的小子儿们拌了句嘴,就被王老九那个畜生带着人绑在了村口的柱子上,三天三夜没让喝口水,差点儿就把人折磨死了。
她好担心,裴大叔也会被王家这么折磨。
不过有秦青云在,她又觉得这下子未必是裴大叔吃亏。
“好了,妮妮,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何瑶瑶轻轻地拉了一下妮妮的小手,转身带着一脸决然朝着小破车走去。
此时,正缩在小破车后面的王竹不觉有些紧张,那何瑶瑶一巴掌扇晕了一条汉子的事儿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这要是真的和何瑶瑶对付上了,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可未必是她的对手啊。
心中胆怯,王竹缩在小破车后面动也不动,等两人朝着这边过来了,他忽然提溜一下眼珠子,像个油耗子一样,猛地朝着车底一趴。
何瑶瑶带着妮妮坐进了车里,扭动车钥匙,发动了汽车,车头一转,没有朝着村口开过去,看样子反而是要朝着通往邻县的山路上走。
这下子,躲在远处观察的王老九一下子放下了心中的警觉。
这娘们儿既然是要朝邻县进发,显然和柏城那只土霸王没什么关系了,这朝邻县去的小路正好是一片野山沟子,在那儿动手,岂不是比现在更方便。
没有心思叫上像个煎鸡蛋一样窝在车底的王竹,王老九猛然间收起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转身猛地朝着自家老宅狂奔而去。
这一次,他带着七个王家的小辈直接开着拖拉机,猛地碾过邻家刚出头的菜圃,火急火燎的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远处的小洼地冲了过去。
出村的路多数都已经被铺成了水泥路,绕过村庄想要开到通往邻县的乡道,正需要不少时间呢,这群人绕着土路率先来到了小洼地,却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一个鬼影。
秦青云穿着一件从裴大叔那里讨来的破旧衣裳,戴着一个烂草帽,手上抓着把镰刀,时而飞奔,时而慢走,亦步亦趋却悄无声息地跟在那辆拖拉机的后方。
远处的村道里,何瑶瑶看了眼秦青云发来的信息,微微点头,对着身后的妮妮说道:“妮妮,你趴在车里,别动弹,待会儿你青云哥哥就要对他们动手了,咱们先拐到后山村口的路上,引他们出来。”
“哦……”妮妮半点儿主意都没有,紧张又乖巧地点点头,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车座中间的踏板上,抬头对着还在不紧不慢开着车的何瑶瑶紧张道,“瑶瑶姐,我……我听跟我一起玩的美妞说,他们王家可是有枪呢!”
“枪?”何瑶瑶闻言不觉呆了一下,忙伸手给秦青云发过去了一个信息。
见秦青云回过来的信息里让自己只管放心,她这才松了口气,抓着方向盘朝着村口开了过去。
此时,已经从拖拉机上下来的王家人纷纷趴在了这片小洼地里。
小洼地的外侧土埂下方,就是那条通往邻县的省道出口,平日里拉煤的大货车没少从这里经过,不够此时已经是夜半三更,路上空荡荡的连只鸟的影子都看不见,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在这片低洼地的外侧,就有一条无人问津的小河沟,河沟早已干涸,留下一片巨石陡峭的野山沟。
从省道边儿的小路上走过去不多久,就是一片深约十米的大深沟,把人弄死了扔到里面,只要把踪迹收拾干净,鬼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来了!”一路小跑跟上来的王竹猛地爬到王老九的身旁,对着远处的一抹亮光扫了一眼,紧张地指着车头,“就是那娘们儿!”
“你看得清吗?”王老九冷哼一声,捏了捏手中已经揉出汗的土墙,对着他的脑袋瓜一拍,喝道,“去,装作喝多了躺在路中间,等那娘们儿下车,老子毙了她!”
“她要是不停车呢?”王竹一听这话,顿时呆住。
这王老九是要让自己去当憨子啊,万一何瑶瑶直接开着车撞了过来,自己不死也废了半条命。
“你不去?”王老九冷冷一笑,随着他的笑声发出,王家其他的人也都一个个露出冷酷的笑容,看得王竹心里一阵发毛。
瞅这几个瘪三的样子,他们可没少让人干这种事儿啊!
王竹心里一凉,恍然间想到几个跟自己一样的王家旁支,似乎都时不时地得到医院去一趟,这才明白,这碰瓷加坑人的法子,他们王家没少干啊!
怪不得俺爷爷去世的时候,让俺跟你们远点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王竹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可是火已经烧到脖子了,他想逃也没这个机会。
“再不去,我就把你的腿打折!”王老九调转枪口,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王竹的大腿上。
王竹顿时一呆,脸上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说道:“俺去……俺去还不行吗?”
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像条抽筋的狗一样,猛踩了几下地上的松土,强撑着身子从低洼地里站了起来,猛地朝着山坡下一踏。
趴在他身后的王老九猛地起身,对着他的腰眼儿上去就是一脚。
“给我下去吧!孙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