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时辰后,急行的马队突然放缓了脚步。
一边是高山,一边是密林,绿荫幽幽。
这里不见一个飞禽走兽的身影,不闻一丝鸟鸣虫吟的声音。
整齐的马队,踏出的步伐都能在山壁上折出回音。
安明拧眉凝望。
这里透着诡异,其余人都把手按在绣春刀上,警惕四下。
山路陡然一转,一行人心中一惊。
前方不远处,有几人或躺或卧、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刀枪棍棒,扔的遍地都是。
安明表情凝重的盯着地上,早有人下马查看:
“明哥,没有外伤;是被人击晕的。”
地上的兵器和人数明显的不成比例。
顺着地上的打斗痕迹,安明抬眸远眺,嗯?前方,林子边上隐隐有东西折着白光……
赶过去,发现是一把刀,有人受伤滚落在路坡下的林子边……
听闻有人呻吟,又向前走了一截;道路随着视线拉直,满地的残枝散叶,凌乱不堪……
前面地上躺着更多的人。
有的已经昏迷;有的抱着伤口哼呀。
都是和之前的人一般的短衣襟打扮。
安明看见一个穿长衫的人。
他受了很重的伤,浑身都是鲜血,左耳已失,用手抓着碎碎布按在上面,鲜血还是止不住的冒出。
半昏迷中,一个人影挡住光亮;一双薄底云靴出现在眼前,抬头,一点点看上去,是一张冰冷的俊颜,凛然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汉……救我!”
“……”
那人见安明不语,有些惊恐地往后退,受伤的腿拖在地上,逶出一条刺目的血迹。
“救你?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就是那苍凉山上的匪首吧!”
那人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也阻止不了对面人的靠近……
安明探手点住他的穴位,为他止血;不顾那人痛得直哆嗦,伸手从他的膝跳穴上拔下一支小巧的柳叶镖。
脑海中出现那晚,两支小巧的柳叶镖,一个直奔倪天宝,一个被自己伸手接住,——这支镖和那两支一摸一样……
她是那么善良。
暗器出手没有要他的命,只为不让他逃掉;削掉耳朵,也算是对罪大恶极之人的一点惩戒。
蹲下身,抹了一点血迹,用手捻开——还新鲜?
看来这里打车轮战费了不少功夫。
扯块碎布,把柳叶镖细细擦净,放入怀中,——这是第三只了。
“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看了眼那寒潭般的目光,畏惧的咽了下口水,艰难的说道:
“刚……有一炷香了……”
弟兄们见他站起身,都围了上来。
“都绑了。”他的声调平和,“爱义和向东去通知府衙。”
众人领命,他看一眼前方的路,又接着说道:
“你等暂且留下,三日内务必将这股残余的匪患清除干净;然后分批、低调到寻阳与老大或王冕汇合。”
又嘱咐几句,安明上马,抱拳与兄弟们分别。
马上,又按了按怀中的小巧的柳叶镖,思起那个瘦小、冰冷的人影,唇边不觉又勾起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