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萧纯，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爹对梁帝做了什么？”张琳琅问道，“为何那之后梁帝与我照面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显得那么陌生？行为举止也不比当初，好像被洗脑了一样。”
“洗脑？这词形容得还真贴切。”萧纯笑道，“我猜是梁帝那一晚想要对令尊图谋不轨，然后就被令尊用摄魂术控制了。就像当初王华对飞雪和姜梓轩施用‘迷魂忘本’那样，让人有选择地忘记过去某些事情。”
张琳琅觉得很有道理，不再深究，又问道：“那我爹去哪里了，自从咱们随着大军离开燕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不会是你给他换了新的人皮面具吧？”
“你当做人皮面具和做衣服一样，想换就换？”萧纯白了张琳琅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令尊似乎是去越国了。”
张琳琅有些害怕道：“我爹不会是玩上瘾了吧？他是不是想耍什么阴谋逼越国皇帝投降？”
萧纯盯着张琳琅左看右看，啧啧称奇道：“除了长相，还真难以让人相信你与令尊是父女，令尊比你有本事多了。”
张琳琅紧张地抱住萧纯撒娇道：“别啊，我运气好也算是一大长处吧。你快说我爹去越国干么了？”
“你是真笨还是框我呢。”萧纯宠腻地任由张琳琅上下其手，话语间却很凝重，“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任师祖说过的这句话你应该知道吧？如果越国也亡了，以当今圣上的手段，恐怕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所以，令尊应该不会去逼降越国。”
张琳琅想起以前看过的历史故事，若有所思道：“留着越国在枕侧时时督促华帝自省，励精图治经营民生，也许几十年之后，越国将不战而降。”
“圣上或许也如此打算过。但是英王妃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圣上不可能容许越国公主出身的英王妃有机会利用越国作乱。所以越国偏安的局面很可能不会长久。”萧纯顿了一下，沉声道，“天下一统的趋势无人能挡，你我与其逆天而行，不如早作准备避开祸端。”
“你和爹爹都认为圣上最终会陷害我么？爹爹不是已经替我背了那些罪名了么？”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代表圣上不会找其他的借口，一旦天下一统，圣上就会为子孙打算，所有可能威胁到刘氏皇位的人都难逃一死。像你这样有本事功勋赫赫的大臣，就算他明知你是女子，相信你没有野心也绝对不会放过，因为他担心旁人会拿你做文章。开疆拓土无所不能功高震主的臣子，圣上在时或许能防范，圣上百年之后，英王即位经验不足又对你信任重情，难保那些有野心的人不会利用这些将你推上风口浪尖。
你和英王妃一样都是头号威胁。我猜你回京后，圣上就会逼你对付越国。越国亡在你手里是一箭双雕。英王妃因国仇家恨不会再与你联手，她也彻底失去了后盾基础，但是为了安抚越国人，圣上或许会保英王妃一生富贵荣华，说不定将来英王妃的儿子还能继承大统。而你屡立大功，就算圣上不动手，其他大臣们也会嫉妒，像你这样与世无争的性格，早晚会在这些勾心斗角中被伤得遍体鳞伤。”
张琳琅听完萧纯这番话，顿觉前途暗淡。原本以为这次逐蛮族、灭梁国封侯拜相风光无限，今后几辈子都衣食无忧了，没想到其中还有那么多可能的陷阱等着她跳。她禁不住忧虑道：“那该如何应对呢？其实我也不喜欢当官，虽说有固定的俸禄，但是束缚太多了。要不然咱们不回京，现在就偷偷溜掉，接了文秀他们一起隐遁江湖。邓拓是我的好朋友，她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邓拓自然会帮你，但是你凯旋途中不告而别，没有回京复命，圣上不治你的罪也会治邓将军的罪。”萧纯正色道，“另外，我为你寻神医的事情不能再耽搁，我暂时不能与你一起回华国了。只你一个人，带着文秀姐弟，就算有柔儿帮衬，仓促之中逃亡也很不容易。我们需要计划妥当才行。我建议你还是先乖乖回京赴命。”
张琳琅眼睛一亮，直觉地感到萧纯还有话瞒着没说出来，于是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软言问道：“是不是我爹已经有了什么好的计划。你就告诉我吧，免得我毫不知情，心慌意乱拖后腿。”
萧纯无奈道：“具体的计划我不能告诉你，免得你喝醉了或者说梦话泄露秘密。不过接下来你要做的几件事情，我不瞒你了，但你一定要严守口风。”
“那当然。”张琳琅表现出听话的样子，乖乖道，“请师尊教诲。”
萧纯戏谑道：“你还真赖上我了？师尊这个称呼平白把我叫老了一辈，我不喜欢，你换个让我满意的，我才告诉你。”
“萧大侠？”
萧纯狠狠敲了张琳琅的脑袋。
“萧大帅哥？”
萧纯扭过脸装没听见。
“夫君。”张琳琅从萧纯的神色中已经揣测出了正确答案。
萧纯转怒为喜，笑容灿烂：“以后只有你我私下里，你就叫我‘夫君’好不好？”
张琳琅痴痴呆呆点点头。
“娘子，回魂了，好好听着。”萧纯和颜悦色道：“回京后，一切照旧，你只需推辞相位，别的赏赐全都笑纳。反正你贪财好色胆小怕事，如果圣上命你伐越，你就欣然应允，请圣上封你为使臣去越国考察，但是要多弄些银子，拖延一段时间再出发。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制作几张人皮面具，再找些替身偷梁换柱，将文秀她们分批送出雍都，送去令尊早已布置好的安全地方。而后你出使越国，在渡楚江时失踪。想一想华国功臣出使越国，被越国人绑架或者刺死，这样好的借口伐越，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不是陷害越国人么？”张琳琅心有不忍。
“圣上如果一心伐越，什么借口找不到？除了英王，圣上不是还有几个活着的儿子可以利用么？那些皇子虽然不如英王出色，但是去越国当质子绰绰有余。圣上会打着互不侵犯的旗号把儿子送到越国为质，让越帝安心，疏于防范，等一切准备好了，圣上就会弃子不顾，一统江山。圣上连太子都舍得，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张琳琅承认萧纯说的不错，华帝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萧纯又补充道：“接文秀她们走的时候，不能惊动朝廷和英王的人。柔儿终归是宁浮萍教出来的徒弟，她能替你隐瞒性别秘密，却不知关键时刻是否能与你齐心，我建议你若舍不得她，就干脆用摄魂术控制她，免得她泄露了我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