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五:重人道,不计从凶仇
尉迟保璋有品级,却没有立下功劳,也就没有封爵授勋。看李承道比自己还年轻好几岁就已经有了爵位,便嫉妒地道:“哦?不知李公子是何爵位?县男?县子?”
长孙娉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便对李承道笑着道:“方才确实是我等失敬了!看李公子的气度,爵位定然不低,还望李公子告知。”
唐朝的爵位有:亲王(正一品)、嗣王(承袭亲王的为嗣王,从一品)、郡王(从一品)、国公(从一品)、郡公(正二品)、县公(从二品)、县侯(从三品)、县伯(正四品上阶)、县子(正五品上阶)、县男(从五品上阶)。
唐代的品级,三品以下,四品开始,正、从品都分为上、下两阶。
李承道依旧淡然:“不要紧的,我本来便对爵位看得不重。长孙大小姐客气了,我爵位是郡王,封号嘛!暂时不便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郡王?整个店内突兀地变得鸦雀无声,除了秦怀清略微带有一丝惊惧之色外,所有人的脸色只能用惊讶来形容。长孙娉娈最先恢复常态,笑道:“郡王和家父的品级一样,娉娈竟还想为您引荐,方才真是冒失了!”
“无妨无妨!这些虚名并不重要,倒是能得长孙大小姐美意,小王谢过了。”李承道不在乎地道,长孙娉娈跟着客气了两句。
小金和王萱萱奇怪地看着他传音道:“你是要去灭长孙无忌满门?”
李承道对小金和王萱萱传音回道:“尽乱说!我何时说要去灭他满门?若是庸人贪官,都杀了也无妨。可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等文臣,虽属狡诈之辈,但也算有才之人。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等武将,都有功于社稷。”
他在传音中叹道:“若把这些功臣名将都杀了,怕是要令天下人寒心啊!当初我父亲逝世后,已有一批可堪济世的贤士愤而出走,终身不仕。李世民感到颜面无光,便大肆搜捕。虽很多都藏匿民间,幸免于难,可仍有些贤德之士被逮捕,又被污以乱党之名而处死。还有四年前燕郡王罗艺、利州都督李孝常、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的谋反。这些都是社稷的损失,是人道的不幸啊!”
“我若再将长孙无忌这些人都杀了,天下人怕是要说大唐皇室皆是残暴嗜杀之人,皇权之争都要迁怒于臣子。这会让天下士子寒心,民心涣散,会让国运不振,而最终吃亏的还是那些普通的黎民百姓啊!”
“所以就让他们多留几年,为天下百姓多做一些事,也算是为我父补偿了。可惜蔡国公杜如晦去年病逝了,没有多尽人臣之责。”
王萱萱对此一点也听不懂,完全不知所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金却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哥哥!你这么说,我真为你高兴。原以为依你屠戮太和道的风格,也会要诛杀李世民和他那些帮凶的满门呢!”
“两回事!太和道不修德行,失道于天下,我屠戮其满门,是在替天行道。可眼下的大唐江山,国运蒸蒸日上,黎民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这是民意,也就是天意。我怎可逆天而行,背道而驰,因一己私怨而毁掉万民的福祉呢?所以,我只需诛杀贼首李世民即可。”
这时,一个年过五旬的清瘦老者在一名伙计的恭请下进了绣衣坊。蔡大娘赶忙笑脸相迎:“哟!高掌事快请!真不好意,又得麻烦您辛苦一趟。”
原来这清瘦老者就是恒盛元的高掌事。他也笑呵呵地道:“蔡娘相请,定是与哪位贵人有了急处。正巧铺上不忙,高某怎会不来帮衬一二啊!”
两人只寒暄两句,蔡大娘便将高掌事引见给店内众人,大家伙互相见礼。不过,店内的丫头伙计对这位高掌事却像是恍若未见似的。
高掌事是个老人精,一听某位的名号,就知道是哪个府上的。
“原是齐国公的大小姐啊!高某有礼了!请向令尊代为问好!”
“是房相公的千金啊!高某有礼!请代为向房相公问好!”
“是秦将军的千金啊!高某有礼!请向秦将军代为问好!”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才二十二岁就得封正六品上阶的昭武校尉,尉迟小将军定能青出于蓝,为大唐立下更多的功勋。”
“李公子仪表堂堂,两位夫人貌美若仙,当真是佳偶天成啊!”
李承道淡然地道:“谢高掌事夸赞!外面天气热,若是站得久,怕是会中了暑气。高掌事不如暂且歇息片刻吧!”
高掌事一惊,没想到自己躲在门外偷听竟然被识破了,随即又躬身行个礼,尴尬地笑了笑。
其他人倒是都知晓这个恒盛元,可李承道三人却没听说过。也难怪,他十岁之前住在太子府,怎会理会这些?
蔡大娘着重介绍道:“李公子!恒盛元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当铺,高掌事是其中最好的行家,经高掌事验过的宝物成千上万,又有多年的信誉保证。所以,请李公子放心。李公子那块和田玉璧,那大小,那成色,定是价值连城。还请给高掌事看看吧!”因为李承道没有告知封号,所以其他人也不敢乱讲,便只好继续称其为李公子。
高掌事听得和田玉璧,也是眼睛一亮,惊讶得看向了李承道。他知道,蔡大娘虽不是验宝的行家,但多年富贵,眼光是独到且挑剔的。能被她夸赞成这样,想来那和田玉璧定是顶级的宝贝。
可李承道却慢慢摇了摇头,取出了一条珍珠手串。共十颗,浑若正圆,宝光莹润,颗颗都有半寸多大。众人见他又取出了这个,不禁面面相觑,心想这郡王真是不一般啊!就是亲王也不见得有这么多珍宝啊!
不过,小金和王萱萱却只是淡淡一瞥,就不在意地挪开了目光。在他们眼中,这所谓的宝贝珍珠,还不如真丝睡袍值得留恋呢!
“那块玉璧,我还是先留着。这串珍珠,就烦请高掌事给估个价吧!”
高掌事小心地接过珍珠,反复观察了一会儿,就还给了李承道,然后慢慢道:“这串珍珠都产自南海,成色,质地均属极品,这般大小也是难得。确实是珍宝,可遇不可求啊!呃!每颗都不低于六百两,十颗的手串,估价在七千两。”
嗯!还算合理!李承道不不以为然地笑道:“既然是可遇不可求,恐怕是有价无市啊!若是将其卖出,恐怕不止七千两了吧?”
高掌事笑道:“不错!肯定会更高。不过,若是当出,也就只能卖出单颗五百两,十颗整串六千二百两的价钱。但既然是李公子您等着钱用,在我恒盛元当下,我可以给你单颗五百五十两,十颗整串六千八百两。”
长孙娉娈急道:“李公子!此等珍宝怎可贱卖?不如公子这一千二百二十两就划到我的名下吧!让蔡大娘着人跟我回府去取便是。”
其实她哪来那么多钱,只是觉得不能眼看着李承道卖掉那串贵重的珍珠啊!大不了回家被爹爹重重训斥便是。这使得房奉琏、秦怀清和尉迟保璋都怪异地看向她,这个平日里对所谓的有为青年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冰美人,怎么对李承道如此青睐有加呢?不就是个郡王吗?平时就是遇到亲王,也没见她这样热心啊!
她的慷慨解囊也让蔡大娘脸色微变,心道:郡王爵位虽高,但在这天子脚下,却也不算稀罕,没有职权官位,倒也算不得要紧。可瞧长孙丫头刚才这般光景,怕不只是慕起才华那么简单啊!不会是看上这公子了吧?
李承道摇摇头道:“长孙大小姐说笑了!无功不受禄,你我萍水相逢,这般大礼,李某万不敢收。”
“李公子不必多想,待日后手头宽绰了,再还我便是。”
小金不好意思地上前道:“哥哥!我和萱萱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是我们买得太多,那就算了。我们不要了!”说着就要把包裹还给店里的伙计。
王萱萱一听,对手上的包裹殊为不舍,可是小金都那么说了,没办法,就不甘不愿地把包裹递上。
李承道赶紧拦下,这哪能还回去?以后这脸面还要不要了?“我还没穷到那个份上。区区珍珠,不过身外之物罢了。”然后又对长孙娉娈道:“多谢好意!李某心领了。”
然后对蔡大娘道:“蔡大娘!买卖差价就不必让当铺挣去了。既然市面上每颗都不低于六百两,那就权且抵价六百两。蔡大娘同意吗?”
蔡大娘对高掌事微微一笑,随即对李承道点点头:“其实,李公子不必急于立刻结账。若是眼下手头没带够,我跟公子回府去取也是可以的。”得赶紧示好啊!此子本就出身高贵,若是以后当了大官,那再想巴结就难了。还得自己亲自去认认门,弄清其中关系,以后才方便走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