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一愣,侧过头正想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主意,却没料到他凑得近了些,我一转头便将唇印在了他脸上。
他一下子明媚起来,笑意在眼底蔓延开,在我耳边低声道:“夫人何必如此热情,就算你不亲,为夫也是十分乐意告诉你的。”
我暗自咬牙,又羞又气:“谁,谁想亲你了。”
他却一脸痞子样,露出一副“刚刚亲我的是谁”的表情来,也不说话,只盯着我笑。
这时大家都还在专心的吃着饭菜喝着酒,虽时不时有人敬他一杯,我却不怕,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捏了一把。
他却极其销魂的轻“啊”了一声。
我一下子愣住,坐下众人也是怔楞,刚刚那声音,任谁都会乱想!
我恨不得将头缩回肚子里去,羞得再也不想见人,明明没什么,却被他搅合得像是我真的做了什么不正经的事似的。
大家面面相觑,谁知他却跟没事人似的,脸都没有红一下,张嘴便道:“啊,是这样的,为了让大家吃得尽兴玩的开心,也是为了感谢前日里大家对拙荆的关心,本王特意请来琉璃梦的二十四桥姑娘为大家喝酒助兴!”
随即拍拍手,便有二十四位身穿露颈薄衫,脚踩响铃香鞋的妙龄女子款款走进宴席中,在中间的空地上席地坐下。
琉璃梦,之前我便说过,这是非常非常之牛气的一间船上教坊。
多少人捧着钱求其门而不入,多少人在里面醉生梦死一掷千金,多少人乘着船追随着它的行程只盼能登上它一次,又有多少人一辈子也只是听闻过而不曾见过。
我曾去过一次,却因为不是受邀人,只能做短暂停留便下去,更别提什么享受琉璃梦的服务了。
如今苏南弦竟然这么大的面子,将从不应邀下船的琉璃梦请了来为众人喝酒助兴?!
我看着坐下众人,就连许多女子都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而孔文珍坐在林玉兰旁边,虽不至于目瞪口呆,却还是深深地看了眼我与苏南弦,眼中有些不解。
我心里哪有心思去听二十四桥姑娘们弹奏的乐曲,忙伸手拉了拉苏南弦的衣袖,凑到他耳边问道:“你是如何将她们请来的?”
苏南弦低声道:“上了琉璃梦便能得到绝对的顺从,我提这个要求,她们自然没有道理不答应。”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之前怎么没有人这么做?”
苏南弦此时已经盯着场内的歌舞目不转睛了,连头也没转一下,道:“那是大家都已根深蒂固的以为这要求只能在船上提,而不能让她们下船来,再说了,他们都不够无赖。”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言下之意,他是指自己够无赖么?
我心中疑惑解开,便也不再多问,转头认真看起场内的舞蹈来。
以前只知道琉璃梦的二十四桥姑娘是琉璃梦里名声极其响亮的一支乐教坊,一共有二十四位姑娘,听说各个皆是风情万种且互不相同,有娇媚的,有清纯的,有贵气的,有艳丽的,有热情的,有冷清的,总之各有各的特点。
而这些姑娘除了有美丽的容貌外,更兼有绝佳的气质,我暗自看中个青衣高髻的琵琶女,她一只脚着地,一只脚翘起,似臀下有张看不见的凳子般悬空而坐,悠然自得的轻抚琵琶,时不时随着曲子摆动下头,一动一静之间全是风情。
再比如一位穿粉白衣衫的长发女子,她面前摆着一家十分小巧的扬琴,她便是站在亲前,一边跳舞,一边不时敲击扬琴。
至于场中几位跳舞挥彩带的姑娘,原谅我肚中墨汁太少,只能勉强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来堪堪描述。
场中的人一时忘了喝酒吃菜,甚至连呼吸都忘了,都只会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这平日难得一见的美妙奇景。
二十四位姑娘连着唱了两曲便停下,众人皆以为她们便是要离开了,却不想她们自己带来的灰衣小厮将场中乐器搬走后,她们竟娉娉婷婷的场中穿梭,一人一个在场中为众人天气酒来。
在座的男人们安静了一下,随后便忍不住的喝起彩来,连声感谢苏南弦及我的盛情款待,让他们见识到了百闻中的二十四桥姑娘。
苏南弦自会与他们周旋,我本还担心会有女人不满,谁知仔细观察下来,竟没有一个女子面露不豫,一来是二十四桥姑娘皆没有半点献媚之色,除了在旁添酒外,大都是微笑的听席间众人讲话,二来她们本就是以清高闻名,拒绝过的公子豪客岂止万千,自是不必担心太多,有些大方点的女人,甚至还颇为和悦的与坐在旁边的姑娘们交谈。
我想,明日,我这场宴席便会再一次成为盛京热议话题之首了。
我见着大家又开始正常饮酒交谈,比之前气氛更热,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趁林玉兰与王婉婉交谈,暗中使了个眼色给孔文珍。
她立刻会意,与身后的婢女附耳说了几句,那婢女离开后片刻又回,手中便多了一物。
这时她便站了起身,朗声道:“王爷与王妃如此盛情款待我们,文珍感激流涕,心里惶恐之余,想赠送王妃一份礼物。”
她话来得突然,且又是起身高声说道,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酒杯银箸好奇的盯着她,见她自报家门后,纷纷想起她便是之前花大钱求一张门贴的孔氏香斋的人。
苏南弦示意婢女去接过她手中的礼盒,那婢女走上前来,我连手也没动一下,只敷衍的笑道:“多谢……姑娘的好意了。”
我故意做出这样子,是为了更让人信服这是孔文珍自己贴上来的事实。
随后挥挥手,便打算让婢女退下。
孔文珍自然懂得,于是上前一步更加大声道:“王妃不如打开来看看。”
我便端着高高在上的样子,慢腾腾的问道:“哦?你让本妃打开来看,莫不是这里面有什么奇异之处?”
孔文珍便道:“实不相瞒,这里面装着的乃是孔氏香斋的母子香。”
我一挑眉,故作惊讶道:“何谓母子香?”
于是她便走上前来,将那日孟知年为我演示过的在众人面前又做了一遍。期间自然是力求一个奇字,一个妙字,将众人的心掉得高高的。
直到有人忍不住问:“这香为何不经焚烧便可自己消散香气?”
孔文珍演示完毕,便退到场中间,朗声道:“这香不仅神奇,更是助孕安胎的奇香,这里面的香料药材皆是孕妇可用的,且其中几味关键药材与香气,更是造成此香溶于金盏又保胎安胎的关键所在。”
于是有人问是哪些药材。
她神秘一笑,歉意的解释这个不便细说。
于是有人又问那如何证明这香可以助孕安胎?
她更是神秘一笑,只道不方便言明。
我见场中不少女人已经是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只是碍于自己夫君在场而不便争问,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我知道这时该我出场了,于是便从桌上拿起那香,细闻了了闻,故作惊喜道:“王爷,妾身问了这个味儿也不觉得恶心头晕呢。”顿了顿,我又道:“呀,这个香不用焚烧就可散香气,且若添杂了任何香粉便不能这般神奇的散香了,那不就是也没人可再这上面动手脚……”
我话没说完,立即露出一副失言的神情来。
众人被我这么一说,自然想得到,纷纷又是交头接耳。
这时苏南弦却道:“孟夫人的好意本王在此谢过了,只是还请孟夫人不要介意,这香本王定是要找几位同样有孕的女子一一用过才能放心的。”
孔文珍自然是淡然称好。
如此,这个局便是做完了。
我感激的看了眼苏南弦,大大的松了口气。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二日我这场枫林蟹宴便成了盛京城百姓世家贵族间,继上次我千金难求的宴请贴之后又一大热议。
众人都在感叹这场场面不大也不隆重却颇为神秘的酒宴。
而出乎我意料的,孔氏香斋的母子香竟然超过了二十四桥姑娘,成为最大的议论点。
不过苏南弦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在众人纷纷热议的时候,孔氏香斋并没推出此香,而王府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直到半月后此事在人们脑中渐渐消散,又有人石破天惊般的爆出睿亲王私下到孔氏香斋要求购买所有母子香。
这消息一出,引起了比之前更加热烈的反应,本来还在持观望态度的世家贵族女子再也坐不住了,不少人私下打听,而普通百姓则是口耳相传,据我派出的小厮回来禀报称,本来盛京城百姓见面互相之间见面的第一句话是:“吃了吗?”而这段时间以来俨然变成了:“嘿,你听说了孔氏香斋……的么?”
我暗自窃喜,却不动静。
而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城中香料商甚至包括一直以来为皇室提供香料的皇商,都纷纷派细作插入孔氏香斋,其目的不言而喻。
而不让他们失望的是,各家的细作都拿到不少孔氏香斋的内部消息,比如孔氏香斋的主人如何狠心啦,竟然在研制香料时用两百名孕妇做试者,不顾两百名婴孩及妇人的性命健康,简直是人神共愤!
然则这个消息迅速的蔓延,孔氏香斋却一点没受影响,甚至于私下里大家都在相传这母子香的可靠,之前还在私下打听的贵妇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要求孔氏香斋提供母子香给她们。
孟知年与孔文珍便趁此机会,一并推出了母子香与其余几味香料,一时间抢购成灾,连宫中妃嫔也表示出很强的好奇。听说太后以为还召孟知年进宫,至于谈了什么,我便不得而知。
我与玉竹连翘整日在府内感叹太夸张太夸张,心情却跟六月里的太阳似的灿烂得不得了。
如今我身子也显出来了,苏南弦便明令禁止我再到处乱跑,连府中走动也需得他在场,最后我实在是受不了,试图买通大夫让他告诉苏南弦我再不多出去走走逛逛便会对胎儿不利。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我的计谋被他轻易识穿,且是那大夫亲自告密。
我不服,冲那白胡子老头嚷嚷:“你还我的翠玉扳指你还我的虾酥糕!”
苏南弦冲我一摊手,手中正是那枚翠玉扳指。
那老头又拍拍自己肚子,颇有些挑衅我的意思。
我只好偃旗息鼓,乖乖安静的呆在府里待产。
不过还算那老头稍有良心,吃了我的虾酥糕还是不忘替我说几句好话,向苏南弦建议我应该多加运动,才好生产。
前几月我肚子还不大,大家都说我必定生个儿子,加之我肚子看上去尖尖的,素有尖儿园女之说,于是更加笃信我这胎是个儿子。
我很高兴,苏南弦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反正我们也不会只有这一个孩子,我倒是咱们的孩子能有个姐姐多加管教。”
我想到姐姐自小对我多加照顾,十分劳累,心里不愿自己女儿也像姐姐这般受累,还是盼望着能是个儿子。
而这几个月,我肚子突然就大了,且变得圆鼓鼓起来,以往爱吃的青梅酸枣也不吃了,天天惦记着麻辣鱼糖醋虾尖椒狸子红辣子鸭的。
可苏南弦又不准我多吃,又搬出酸儿辣女之说,说女孩子在胎内不能吃多了辣椒。
额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走亲戚实在是没空更新哈~以后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