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丢进了一间暗室里,他抬了抬手,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运去封住自己的几处大穴,运功开始逼毒,只要功力恢复,这么个小小的密室,便拦不住他。
谁知一连数次下来,都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运用真气,他寒着脸,该死的魏宽。
忽觉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神经紧绷,但看见出现在牢房门前的人,他张大眼:“思凡?”
“大胆,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她身边的一个侍卫怒斥。
“放肆,还不快打开牢门。“孟思凡冷着脸,在牢门打开后,她冲上前:“煌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怎会在此?”魏宽的府邸怎能让她这样轻易进出。
“煌哥哥,你先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她蹲下身扶起他。
“你——”她只是一个讨人欢喜而被封的公主,怎会有这样大的权利。
“煌哥哥别担心,魏宽还不晓得你的身世,我只和他说,你是我的驸马,皇帝哥哥又极宠爱我,他不好明着跟皇帝作对。”
“你怎知道我在此处?”
“我猜煌哥哥定是急于报仇,我那会儿又说漏了嘴,我才不放心寻来的。”
他沉默,是她想得周到呢,还是心计深沉,魏宽势力也不小,就算再惧于皇帝,也不可能随便就放了一个谋杀他的刺客,这个双十年华的小女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一路畅行无阻地回了太师府,太师见了他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搭理地离开。
他被安置在一处有着莲花池的楼阁里,孟思凡还给了他一枚说是药丸的解药给他服下,他再运气,发现真的好了许多,只是身上余毒还未清,只怕还要修养几天。
“煌哥哥,思凡保你活命,你是不是就不取消婚礼了。”这天他正在调息运功,在他身边站了许久却没说话的孟思凡忽地开了口。
他张开眼,看着她,这个计划是不是她一开始就计划好的,看她对自己这事儿的迎刃而解,她的背后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我有诸多责任未了。”
对上他冷峻的眸子,看着他俊雅的脸庞,孟思凡心里激动:“煌哥哥可以提出要求,只要思凡能做到,都会做到。”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说话算数?”
“只要煌哥哥开口。”孟思凡娇颜一喜。
垂下眼,索煌,想你一生几时也要这样拉个女人做靠膀了,可笑你一身傲气,却还是绕回了原处:“成亲之事莫要声张天下,你是公主,我自然知道你的难处,我只希望,除了京城,莫要大告天下。”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个消息,能瞒的一阵子,她就多一阵子的快乐。
孟思凡一愣,她本以为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关于仇恨,没想到是这样简单的事,她虽不解:“我答应你。”
“家仇之事,我希望你别全权处理,决定权在我。”他自问,为了家仇,你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没问题。”她的煌哥哥是个傲气的人,若非仇恨,只怕自己圈不住他。
“最后一点,成亲后,我要出门一趟,你莫跟随。”
她考虑了一下:“煌哥哥要去哪里?”
他不语,只是看着她,孟思凡眸子垂下:“好,我答应。”只要你和我成了亲,你以后就会属于我一个人,出趟门又能如何?
“好了,我想休息了,你走吧。”说完便比起了眼。
听到脚步声远去,他张开了眼,从衣襟里拿出保存的极好的信笺,摊开,他眼一暗,看着上头被自己不慎染上的血渍,原来,这份感情已经被染上了颜色。
伸手取下束发的簪子,一头乌发垂落腰背,这是在食月谷时,她不顾他的意愿便偷偷买来送他的,当初他本信手扔了,却还是捡了回来,保存至今,其实,她早就看出,他对这个簪子的喜爱,因为这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样式,是买来送给父亲的,虽然他什么都没和她说。
他手一挥,臂上被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滴滴滚落,他像似毫无所觉,静静地看着她娟秀的字字句句,鲜血滴上纸张,慢慢荤开,形成一朵朵极其刺眼的血花。
他就着血液,伸出长指,一笔一划地在信笺中加上几行字
薄唇嘲弄地勾起,看着那几行字怔怔发愣
陌缘从来不知道,担心一个人也可以噬人心脏,自那天从南京传来消息,他中了埋伏落入了大牢,她的心口就如有只蚂蚁在啃咬着,若是他让魏宽知道了身份,他可还能安好。
小语一直安慰说,关心则乱,让她不可胡思乱想,是的,他的功夫那么好,他不会有事的是不?
可是,葛炅葳都回来了,他还是没有消息,问葛炅葳,他却什么也不会和她说,后来小语告诉她,他好像被人救走了,之后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担心之余,却是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想来定是血魂救了他。
日子在过得并不快,但再慢也是有了半个月了,怎还没有消息?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的时候,葛炅葳让人来告诉她,有访客。
她连头发也未梳,便急急赶了过去,定是有他的消息了。
到了会客厅,她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激动的泪水都差点没忍住。
男人见了她,快速站起身,几个大步上前,就要捞过她飞奔而至的身子。
随行来的侍卫却挡在了要冲上前的她的面前:“休得无礼,见了驸马,还不请安。”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驸马?谁是驸马?”
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将她的每个轮廓深深刻进脑海。
侍卫正欲开口,她大吼:“我不要你来说,主子,你告诉我,谁是驸马?”不是你,对不对?你不会真的选择公主的,对不对?告诉我不是。
“对不起。”男人哑着嗓子,他本想好的一切,都因为公主突然要让人跟着,便没了,连最后一次细拥她身子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退了数步,脸色煞白,一句轻轻的抱歉,如晴天霹雳,打碎了她切切思念。
闻讯而来的黎嫄语上前:“小缘——”
她看着好友,笑开:“小语,他是驸马爷。”
“什么?”嫄语震惊。
“小语,我主子成了公主的丈夫,皇帝的亲戚,是不是个好消息。”她咧开的唇,形成夸张的弧度。
“小缘,你别这样,难过就哭出来。”这样的她,让人看着更心疼。
“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他是我的主子,他成了驸马爷,我不是也跟着风光吗?我该高兴啊,小语,我很高兴。”她眼睛看着他,忽地上前几步,对他屈膝一跪:“给驸马爷请安。”
索煌不言不语,上前,双膝一勾,不让她跪下,他可以对别人的跪拜无动于衷,可她不行,她不可以跪。
她推开他,笑望着他:“主子,真难得你还记得我,迢迢前来,我都没什么可给你做新婚礼物。”
他忽地拖着她冲出大门,不顾身后侍卫的急喊,一路疾奔。
她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就要走,身子被他腾空抱起,还没出口,唇便被封住,她挣扎抗议,他反倒将她拥得更紧,直到尝到口中泪水的味道。
他震惊地看着她的泪水,忙放下她,将她拥紧怀中:“别哭——”
男人嘶哑的嗓子让她心口更是紧缩得厉害:“我不及你的仇恨重要是不是?”
“对不起。”
“你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我早就知道。”她再次推开他:“公主爱你是吗?”
“我不知道。”如果那种感情是爱,那太可怕。
“我喜欢你,但是我不爱你。”一句不爱说得她心口发痛:“但我知道公主爱你,所以,你和她成亲是对的。”
他仍是沉默,许久后才道:“我只是想见你。”
她咽呜:“你不该见我的。”
他艰涩开口,抬手为她拭泪:“你答应我,随血魂回食月谷,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你在那儿找个爱你的男人,过一生。”
别开脸,胡乱擦去不争气的泪水:“不,我不会回食月谷,那里不是属于我的地方,你娶了公主之后,你的一切都不该和我有关系,但是,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你说过的,我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所以,没有你的照顾,我还是可以过得很好的,从今往后,你做你的驸马,我仍旧做我没心没肝的阮陌缘,咱们还是回到最初的不相识,我不会去骗人,因为谁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遇上你这样的好人收留我,不过,有李青哲这么一个有钱的朋友,我饿不死。”
“那就好。”男人低喃。
“我祝你和公主白头偕老。”越过他,离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男人不动不移,背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拳头青筋暴露。
她脚步僵硬,没关系的,阮陌缘,他好就好。
咬上颤抖的红唇,可是,这世界真的有谁,会不求回报的付出爱恋,那样太假,可是,这也没办法的是不?他已经做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