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进门的时候告诉她,他走了,她笑着说她知道了,她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还是可以笑得出来?心口明明揪得她喘不过起来,她却还可以自然谈笑。
在小语眼里,她看到了心疼,她笑得更用力,没事的,对不?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经历过比她更惨痛的事情,他们都还能够好好活着。
不过是一段没有结局的情感而已,笑一笑还是会过的,就好像上回,自己不是还一样好好的过着,人不会因为没有了谁就活得不快乐,只要放得开就行。
想她活了二十几年,几经挫折,她还是一样活得没心没肺,不会因为什么而心情变差。
朗言送走不放心的好友,她坐上椅子,拿起桌上最爱的点心,眯着眼开心品尝,真好吃,现在她有点当大小姐的感觉了。
啊,对了,吃完点心再洗个热水澡,在这里她可以吩咐人做事,很不要脸地向人要了一桶花瓣浴,她决定将自己洗的香喷喷的,过足那些古代大家闺秀的瘾。
水桶送来,她关了门,褪下外衣,一张纸条不预警地掉落地面,她一愣,捡起,摊开,字条上面血渍斑斑。
看着上头除了自己上回写的那首诗句外,后头还用鲜血写道:
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
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她咬牙,握拳,索煌,你为何娶了他人还让我放不下你,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了,这辈子要这样还,而你还想操控我的下辈子吗?
你选择了你认为最好的方式过你的日子,你为何还要扯上我,你为何不让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我便可以把你忘记。
你好自私,你好过份,你这样又是什么意思呢?你还要准备和我藕断丝连吗?
你就那么确认我看过了,就一定会忘不了你呢?
她将纸条搂成团,扔了出去,自顾自地退了衣裳,踏进浴桶,整个身子埋进水中,我不会在乎这些,我不会在乎你是为何娶公主,反正你已经娶了,就不会和我有什么瓜葛。
滑下身子,头潜入水中,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反正,都是透明液体,她不会知道。
你赢了,你赢了,我阮陌缘就是没用,就是忘不了你,你得意吧,但是,忘不了又能如何?我不会再等你,不会。我会找个人嫁了,我要找个比你爱我数倍的人来疼我,别以为,没有你,我就真的没人问津。
对,李青哲,就嫁李青哲,别以为就你一个人可以成亲。
但是,不行,李青哲有事回南京了,再说,她不可以这样对李青哲,她已经欠他了。
那谁呢?管他谁呢?只要愿娶,只要她愿嫁。
哼,她为什么要赌气,为了那个男人她就要随便嫁吗?
她——她摇着头,张着嘴尖叫,水中的水泡往上滚,她的声音都一起淹没在了水中。
要窒息了,不知道人没了呼吸,还会不会有感觉呢?她猛地浮出水面,何必,何必,为了个男人,你何必要这样。
洗好,起身穿了衣服,她面无表情地让人抬走了浴桶,脚步一顿,走上前,捡起被自己扔在角落的纸笺,慢慢抚平,定定地看着它发愣。
白天,深夜,起床,吃饭,睡觉,她发现除了这些,自己好像找不到事情做,看来真的成了废人了。
她没去细算到底过了几天,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下去的时候,宫里却来了圣旨,是她的圣旨。
她默默跪着,听着太监尖细的嗓子宣读着那些在电视中看到过无数回的圣旨,她一直都在发呆。
太监将黄色的圣旨放入自己本是空空如也的手中,她茫然抬眼,妹妹?驸马的妹妹?是在说谁?她吗?她什么时候成了驸马的妹妹?
入宫啊,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呢?一般人只怕想进宫也进不了吧?
她看着一旁张着泪眼看着自己的好友,笑道:“小语,我是驸马的妹妹呢,我要入宫了,将来有享不尽地荣华富贵,多好啊。”
“小缘,你别这样,你不想去就别去,留在灭绝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看着好友为自己哭的稀里哗啦,还扯着她冷漠无情的丈夫,让他别让自己进宫,她笑得更欢,够了,有这样一个为自己全心难过的好友,她阮陌缘不缺其他。
“小语,你别为难葛炅葳。”
她回头看着一旁似乎等得不耐烦的宫人们,拉了拉抱着自己不愿放手的好友:“小语,我会给你写信的,你别担心,你还不知道我吗?哪里我都能过得很好的。”
终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好友,她上了那顶豪华的骄子,接我入宫,又是为何?驸马也有权利三妻四妾吗?
不,她想太多,是妹妹,她是他的妹妹,主子,你可真有心,荣华富贵之时,还想到我这个远在别处的一个蹭食物者。
一路奔波,有宫人的小心招待,倒也不累,看来做皇亲国戚还是好处多多啊。
望着眼前这四处红色围墙的地方,她惊叹,皇宫啊,进去难,要出去,只怕等没了小命的时候吧。
到了他们所说的驸马府,四处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宫苑,她又是一叹,阮陌缘,没想到你真学了他人,进了宫,入了笼。
领她进来的宫女将她带进了花厅,便让她等候,人便出去通报去了。
远远的,她便听到了,孟思凡清脆的声音:“煌哥哥,你快点嘛!”
听到脚步声近了,她垂下眼,看着手中的茶杯,发呆。
孟思凡挽着索煌的手臂,进门:“阮姐姐,你等急了吧?一路上辛苦。”
她抬眼,望了一眼他们相交的手臂,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屈膝一跪:“民女见过公主驸马。”
孟思凡忙道:“哎呀,阮姐姐,你别这样,进了宫,你我就都是一家人了,不需这样多的礼数,何况,煌哥哥也不想你这样客气啊。”
她不语,起身站在一旁,笑笑地看着他们的情深意浓。
索煌一进门就一直锁着她不放,她怎会进宫?看着一旁笑得天真活泼的孟思凡,他浓眉深锁,是她!
索煌微怒,定是自己的一趟灭绝门之行让公主知晓,她才会让人接了进来:“滚回去,这里没你待的地方。”进了这宫门,她的处境会更危险。
她也不恼,笑笑望着他:“驸马爷的脾气可真是阴晴不定啊。”
孟思凡拉着她的衣袖:“阮姐姐,你莫生煌哥哥的气,昨儿夜里煌哥哥没睡好,才会这样,你进了宫,我们定会好好待你的。”
“民女怎敢!”她退了一步,不让孟思凡靠近自己,一个蛇蝎女人,碰多了,会中毒的。
其实,在一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她就知道了,接她入宫,不是他的主意,而是孟思凡。
怎么?他没有安抚好他的小公主,小公主便找她来发泄?真是可笑啊,他们夫妻的事情,何必牵扯上她。
忽略掉他警告的眼神,她道:“公主,可否安排我休息,我确实是累极了。”再不好好休息,只怕没有精神应付这个漂亮女人。
孟思凡见她留下,美眸含笑,忙吩咐人安排:“阮姐姐好生休息,明儿我们再给你接风洗尘。”
“多谢公主。”打太极,谁不会,眼角余光看着男人担忧的表情,她叹,确实有人不会。
血魂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的心思极好看明白,眼睛无波动,而神情却不会掩饰,是谁教他的,用眼神骗人,真是笨死了。
不过,现在不想理他,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勾心斗角的本事没有,装腔作势他总会吧?上回赶她的时候,可逼真了,逼真到她心口还隐隐作痛。
“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笨女人,你怎么就会进宫来,笨死了。
不理他,对着一脸担忧的公主一笑:“我不会生气,驸马爷没休息好嘛。”真是恩爱,大概一个晚上大战了数十回合吧?要不怎会没睡好呢。
见着几个丫头在外头等候,她咧嘴:“我走了,不打扰你们,明天见。”
他怒极,上前扯住她,没有发现公主的脸色难看:“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的话,你听不懂吗?”
有点错愕地看着他,他傻了吗?当着公主的面他这样,他怎会这样不谨慎,见孟思凡阴郁的表情,她扯开他的手臂:“驸马真爱说笑,荣华富贵谁不爱?公主都没说什么?我是不会离开皇宫的。”
他道皇帝的圣旨是废纸一张吗?回去?谈何容易,孟思凡没有十足的把握,敢去灭绝门接人,真道葛炅葳是那种随意的人?
看他定定的眼神,再望向面无表情的公主,她急死了,咬了咬牙:“我是进来找李青哲的,圣旨只是一个让我进宫的理由,你放心啦,我不会打扰你和公主的新婚燕尔。”
“你——”他终于退步,看着她,要将她看透。
她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驸马大哥,你这是干什么?那么不放心我?刚刚成亲就怕我花你娘子的钱啊。”
转头对公主道:“公主,你瞧,驸马真在乎你,真是个多情的男人啊。”
孟思凡一笑,羞涩地垂头:“阮姐姐莫要取笑我。”
她哈哈笑开:“好了,我真累了,请允许我下去休息好吗?”
孟思凡上前拉着他的手臂:“阮姐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