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下来,索煌他们都不在府中,她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会上街去走走,很多事情如果不去想,一切如常,没有什么改变。
除了,秋儿对她的怒眼相视,还有,孟思凡的改变。
她觉得很奇怪,孟思凡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羸弱,待人谦和的女生,为什么这几天却是变得尖酸刻薄,口不饶人。
好像除了上次没有答应她说的还她煌哥哥之外,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讨厌自己啊,再说,上次那事本来就不该让她做决定的啊。
还有就是昨天,孟思凡挡着她,身边还随着两个侍卫,冷冷看着她说:“我不会让你赖着煌哥哥不放的。”
她当时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她一心地认定‘煌哥哥’是她的呢?她有问过索煌的意思吗?
再说了,那时候他们才几岁啊,一个小不点的小娃娃能把一块同样身为小娃娃送的长命锁当成定情信物,还一认定就是十几年,这些古代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等他赶我走的时候再说吧!”她当时一说完这句话,孟思凡那时的表情,现在想来还让她毛骨悚然。
她不敢相信一个比阿锦还小的女生为什么会有那样狰狞的表情,就算她真的是第三者好了,也不至于吧。
不过,那个表情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孟思凡便笑开了:“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不敢!”她回答得很干脆,赌博只会有害处,没有益处,不管赌的是什么?
“你害怕了?”
“是!”她点头,激将法对她不起作用的。
孟思凡倒也很有耐心:“我不会做什么,我只是要让你看清事实罢了。”
他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膀,事实这东西很难讲,有时候亲眼看见也不一定是真的,不过:“愿闻其详。”人总归是有好奇心的。
“相信你知道煌哥哥要报仇的事情了吧?”孟思凡率先进了亭子。
“嗯,然后?”她无奈跟进,她实在没兴趣和人长谈。
“你该知道煌哥哥有多看重他的仇恨,你觉得你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她一怔,随即道:“我不能为他做什么。”她相信,他也不会想让她为他做什么,她有几斤几两,他都是知道的。
“而我可以,你不能做得我都可以做,就算煌哥哥不能做的,我也能做。”
“因为你是公主?”
“对,因为我是公主,而你是个连家都没有的下等人。”孟思凡的口气满是轻蔑。
她可不可以告她人身攻击啊,不过这个年代好像还没有这条法律哦。
孟思凡见她不语,便笑道:“其实我也不想拿身份来攀比,不过,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是时候该挑明了吗?我相信,你也不会喜欢这样模糊不清的关系吧?”
“是不喜欢。”她想,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喜欢,包括他,只是,他现在不是还没想到要做决定嘛,或者,其实他心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决定。
“你难道有办法?”虽然知道让孟思凡想的办法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可这不是也想知道那个二愣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嘛。
“我有个最实际的办法,只要你肯和我一起试。”孟思凡嘲弄地勾起唇,果然是个下等人,几句话就上钩。
“哦,怎么试?“只怕这个自己看不透的小公主,做的事情可不是试试那么简单,只是,她能不答应吗?公主耶,这个头衔可不是盖的,你看看她身边两个虎视眈眈看着她的壮汉就知道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等着。”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是试他,那他肯定是会在场的,他总不至于不管她吧。
几天后,她在一阵呼声中醒来,一出屋子,就听到人大喊:“着火了。”
果然,火势已经将整个府中包围了,火势渐渐蔓延到了自己的屋子,她傻了,反射性地退回屋里,身子完全动不了,耳边不时响着:“快,快走,带着小陌儿快走,别管我。”
“他们出来了,快点,大人小孩都没事。”
“你别进去,火势那么大。”
“不,我的妻子还在里面。”
她颤抖着,蹲在身子:“火,爸爸,火,好多火,爸爸,救我,爸爸——”
火已经烧进了屋子,她好像毫无所觉,蹲在地上不停颤抖:“不要,不要,妈妈,不,妈妈,爸爸救妈妈啊,陌儿自己会走,爸爸,你救妈妈。”
火舌慢慢朝她逼近,她慌乱地尖叫:“不,不——”
不管她躲在哪里,哪里都有狰狞的大火,她抱着身子:“救我,救我,谁来救我。”
火无视她的颤抖,直接窜上她的发:“啊,走开,你走开,魔鬼,害我爸妈的魔鬼,你走开。”
被烧断的木头落下,她本能地抱着头,被烧得火红的木棍落上她抱着头的双手:“痛,好痛,爸爸,妈妈,陌儿好痛。”
血魂赶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怕是总是不落人后的女人,竟然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火势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身上,手上,还有头发,都被火烧伤。
她忙奔了过去,拉起她的身子,却发现她身子虚软,血魂更是吃惊,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喂,你不想活了吗?还不快走。”
“不要,救我,不要——”
血魂这时候才发现她不对劲:“你怎么了?”不会是吓傻了了吧?
实在没有办法,血魂只好将她背在背上冲出火海,谁知屋梁上的横梁坠落,血魂没来得及反应,陌缘被砸得闷哼一声。
血魂大惊,忙加快脚步::“你忍着点,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妈妈——”她软软地叫道,她的神智已经完全不清,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血魂带着她好不容易奔出了府门,索煌他们已经到了门口了,一看见血魂背上的她,索煌瞪大了眼,她怎么会还在里面,她怎么会?
手里还抱着被烟呛晕过去的小公主,他只能僵硬地站着,等着血魂困难地跃出火海。
血魂一到他的身边,便道:“主子,她不太对劲。”
索煌看到了,她的眼神涣散,完全不是平日里的那个她,在看她的身子,他倒抽口气,背上一大块的皮肤被烫伤,手上的伤也不轻:“她怎么不知道逃,火是从西面开始蔓延的,她怎么会受伤。”这个笨女人在做什么,最不可能出事的就是她啊,她傻了吗?
“主子,她好像很怕火,我去的时候她一直都没动,嘴里一直不停呢喃着。”
“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带她去请郎中。”他怒吼,他在生气,生她的气,也生自己的气,要是他没让血魂去看看,她就——该死的,自己为什么总是疏忽她。
她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发账,方要翻个身,发现自己是趴躺着的,手上也使不上力,忽然间,那夜的大火映入她的脑海,她微微颤抖,再放眼望着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干干净净,外面阳光明媚,没有了大火,是谁把她救出来的,是他吗?
“你醒了?”冷冷淡淡地声音从侧面传来。
“血魂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冰山美人。
血魂细细地打量着她,见她神色恢复如常:“我带你来的这里。”
“是你救了我?”
“原来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没什么!“
她一脸郁闷,和血魂讲话比跟那个男人讲话还累人,完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醒了,我就走了。”血魂站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血魂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见她支吾了半天不说话,皱起柳眉:“什么事快点说,我很忙。”
“我饿了。”她觉得很丢脸,每次醒来都很饿。
“我让人送膳食给你。”血魂又多看了她几眼:“我不会喂你吃的。”
她连连摇手:“主—主子呢?”她受伤了,他为什么都没来看她。
血魂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道:“在陪公主。”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血魂抿了抿唇:“公主也在大火中受了伤。”不过伤势没她重。
“哦!“她很配合地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血魂离开后,她怔怔地看着地板发呆,这不会是公主所说的实验吧?应该不是,如果是实验,公主何必烧了整座宅院。
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隔日,大伙儿都不在,孟思凡进了她的房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输了!”
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火是你放的?”
“没错!”孟思凡冷笑。
“你疯了,那是他们藏身的房子。”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为了一个小小试探,竟然无视其他人的性命。
孟思凡笑开:“疯?随你怎么说,为了煌哥哥疯,我愿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家都不及逃开,这场大火就不仅仅是一场火,别人的性命在你眼里难道不及你的一个小小任性吗?”这样不尊重他人生命的人,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