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抵达南京郊,为了不隐人耳目,他换了一身藏青色衣衫,另外给她再买了一匹马,她这回倒也不啰嗦,很自觉地自己爬上了马背。
“腰挺直,身子放松。”看着她怪异的骑马动作,他忍不住出声,以免她摔下马去。
嘟嘴,瞪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他说的,阿锦之前就和她说了好几次了。
“我直不起腰。”他说得轻巧,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要摔下马去,谁能放松得了!
他抿了抿薄唇,等着身后的她来到自己面前,大掌扶着她的腰:“保持这个姿势,别再扭着腰,缰绳不要拉得太紧——”
被他说得身子反倒更加僵硬:“主子,你先进城,我随后自己来啦!”
瞪她一眼,平日里为了一点小事,她都该追根究底,非闹个自己满意为止才消停,怎么就一骑马的技巧,她总也不愿学。
“不要瞪我啦!你先走不是一样的,我后面跟来就行了,反正又不远了,再说,你这样和我耗着,玄夜他们该等急了。”她说服他。
“你能找的着?”他知道,其实她的方向感并不好,只是独立惯了,自己会努力记着,走错了,就回原处再换个方向。
“找的着就找,找不着就不找呗。”她决定了,不再跟着他了,多和他相处一天,就多陷入一分,这并不是好现象。
他变了脸色:“你想饿死在南京吗?”
“这你放心,我能让自己饿死,就不叫阮陌缘了。”她咧嘴笑道。
“你打算和我们分道扬镳?”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滋味,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再纠缠自己。
“是有这个打算,如果晚上找不着地方去,又能找到你们的话,那可能还要赖你一阵子。”说出这话,她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停了下了,冷下表情看着她,难道这些日子,她都在想着离开他们吗?
看着他冷下的表情,她尴尬地抓抓头:“主子,你先走吧,你放心!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去找你们的,这南京城这么大,要找你们谈何容易,何况,你们的身份敏感,我要打听到你们更是难上加难。”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黑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笑脸,拳头紧握,她为何要离开?明明先赖上他的是她,这段日子,他已经很少和她大声说话,这会儿她又为何要离开?
她翻身下马,朝他微笑:“主子,这马儿就留给我吧,要是没找到落脚处,我可以拿它换银子,主子,再见哈。”说着就往另一条道上走去。
唉,下一步,下一步,她发现自从来了古代,自己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看开点吧!人各有命不是。
晚上去哪儿?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破庙,嗯嗯,决定了,就破庙,其他的明天再打算。
看着她渐行渐远,她会选和自己不一样的道路,摆明了是不想再和他相遇,他当初就有伤她那么深吗?她自己还不也一样,对他说话从不留情。
她明明就说喜欢他的,虽然那时候她神志不清,他知道,那并不是假话,只有那个时候的她,才最真实。
他调转马头,策马追上,腰一弯,捞起她不防备的身子,将她紧紧固定在怀间。
她尖叫出声,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主——”
垂头狠狠吻上她的唇,辗转吸索着,将她身子拉进自己胸怀,那份不知名的焦躁,才安定下来。
“你——”她望着他同样绯红的俊脸,一时间分神,第一次吻,可以说是戏弄,这是第二次,她不明白他的想法。
侧近,轻啄了啄她被自己吻的红肿的嫩唇,哑着嗓子道:“和我一起走,别逞强。”
“我——”她呆呆看着他温柔的双眸,眨了眨眼:“我没逞强。”
“那就跟我一起进城。”他揽紧她的腰。
“我——我不会骑马!”她喃喃道。
“我带着你。”
“你说要隐人耳目,这样别人会注意到。”
“进城的时候,你换回女装,这样便不会。”马儿已经开始前进,她要后悔也来不及,除非自己跳下马去。
“哦!”她仍是呆呆的表情,他低笑,亲了亲她的脸颊,这个她,这个没有伪装的她,最惹人怜爱。
过了许久,她好像才找回丢了的魂:“主子,你为什么吻我?”他们古代是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吧,那他吻她,是什么意思?
“我想吻你。”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如果我要你负责,你怎么办?”什么叫想吻她?
“好,我负责。”
“啊——”她张大嘴,不是吧,她只不过随口一说,他竟然答应了?
“主子,你——”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煌。”他打断她。
“哈?”她被他说得脑子只剩浆糊。
“有些人,在昏迷的时候和我告白,还说,不愿叫我主子,要叫我名字。”他决定不再让她逃避下去。
“谁?”不会是她吧?不是吧?她没那么丢人吧?
“还能有谁?除了你,谁有这个胆子!”
真的是我?她脸儿一下子涨红,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个,主子,我—我一定是病糊涂了,对,病糊涂了,你别当真哈。”
他脸一沉:“我可不认为那只是胡话。”
“呃——”她脸一僵,沉默,许久后抬头:“主子,你是不是很困扰?”
“困扰的话,我为何还要吻你。”笨女人,那些所谓的机灵,都是假象。
他是说,她鼻子一酸,泪水经不住垂下,他一惊,不太温柔地抬手为她擦去泪水:“哭什么?”
双臂主动缠上他的脖子:“主子,我—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的那种。”
薄唇轻轻上扬:“我知道。”
“主子,你这次把我拉回来,以后,你要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笨蛋!”若是不想留下她,他当初就不会自己亲自留下来等她病好。
“主子,我想睡觉。”这几天都烦的睡不着,心情一松懈下来,倦意随即而来,现在靠着他,好安心,好舒服。
“你睡。”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完全放松的脸,他心口一阵满足。
在他胸前蹭了蹭,她迷糊道:“主子,要换衣服的时候叫我哦。”
解下外衣盖住她的身子:“笨丫头。”结果,一直到进了南京城里,她还在睡,为了不吵着她,他还放慢了马速,行人也只是好奇地撇了一眼,见他满眼温柔,便了然地一笑,一路下来,并没有太招人注目。
到了目的地,他垂首看着还睡得香甜的人儿,长臂轻轻捞起她的身子,不料,却饶了佳人的好梦,只见她孩子气地揉了揉眼睛:“醒了?”
她一怔,随即朝他甜笑:“换衣服了吗?”
轻笑,她倒是记得清楚:“已经到了!“
抬眼一看,果然,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客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自己睡了一路呢,虽然路不长,却是睡得极好。
“我自己下去”拒绝她伸来的双手,还是和以往一样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背。
他无奈,等着她一起进了客栈,而在里头快要坐不住的少年,一看到她,便冲到她跟前:“小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儿疼?毒都完全解了吗?”
“阿锦,小屁孩,我好想你哦!”无视掉一堆的问题,她一把抱住少年,来回吃豆腐。
少年一反常态没有推开她,反倒是本来打算往玄夜那边走去的男人,蹙起双眉,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等她抱够了,少年又问:“小阮,你以后不能那样了,受伤了,你为什么都不讲,要不是刚好有人发现我身上的血渍,你就——”少年一想着就心有余悸。
“知道了啦,还是小屁孩关心我。”说着,旁若无人地在少年脸上‘啾’了一下。
索煌实在忍无可忍,将她从少年身边拉开:“给我坐好,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在场的玄夜和阿锦都不解地看着主子有点过激的举动,反倒是她,不满地瞪着他:“这有什么嘛!别人都当没瞧见啊,而且,我本来就很想小屁孩,你干嘛管那么多。”
“你——”
“好了好了,你别气,你看,你的脸本来就招蜂引蝶,你一说话,不就更引起注意了吗?那边有好几个姑娘就一只看着你。”她边说着边给他倒茶。
不理他投来的瞪视:“还是玄夜好,一句话也不说,要不这样好了,玄夜,下次主子讲话的时候,你也讲,这样姑娘就只看你了。”
玄夜入口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轻咳了数声:“休得胡说。”
“好啦,当我胡说,你们两个不胡说的人坐着,我出去走走。”他们应该有事要谈才对。
他拉住她的手:“你上哪儿去?”
“我让阿锦带我出去逛逛,坐在这无聊死了。”她朝他露出真心的微笑。
“早去早回,莫要惹事。”放开手,还不忘交代。
“嗯。”她乖乖点头,拉起一旁的少年:“走啊,小屁孩,陪你老大我逛街去。”
直到她出了门口,他才收回了视线,对上玄夜不解的眸子,他敛起柔情:“情况如何?”
玄夜表情一正:“人追丢了,他们已经提早回了南京。”
“果真是只老狐狸。”
“其他人呢?”
“都安排在各处客栈,由血魂负责联系他们。”
“嗯,老狐狸现在人在何处?”
“一直都在宫中,兴许知道有人要他狗命,他一直都未回府。”
“继续给我盯着,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莫要再失去机会。”
“是。”
“骆云飞他们呢?”这位几年前深交的好友,怎么还没到?
“葛门主血洗了郡王府,现在朝廷还在追究这件事情。”
“——”这么说来,好友是在忙他们主子的事情,难怪了:“这事儿我自己会看着办,你先去忙,记住,莫要泄露了行踪。”
“是。”玄夜起身:“主子,他——”
眼一眯:“你问的太多了,记住,在我和她之间,有任何危险,先护她安好。”
玄夜一惊,主子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