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丫头,你去哪里?陌丫头?”一连唤了数声,那个原本极爱讲话的人儿还是没有理睬他,直直地走出客栈,往街头走去。
他皱眉,不放心地跟了上去,只见她一路往他主子的客栈前进,直到入了客栈,也不见她停下,直直地上楼而去。
到了房门口,也不见她敲门,便推门而入。
索煌一个抬头,便看到那个几日前说要回来的女人,连门也未敲,便推门而入,刚要开口,自己便被紧紧抱住。
他一惊:“怎么了?”
抱着他的手臂收紧,脑袋直往他怀里钻去:“主子,主子——煌。”
他想拉开看个究竟,她却不愿,只是一味地低喃着他的名儿,他蹙眉,一脸担心:“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
她忽地吻上他的唇,一遍一遍地轻触,泪水顺颊而落。
他脸色一沉,她在哭?连受了再重的伤都不哭的人,竟然在流泪,到底怎么回事儿?谁欺负她了?难道是李青哲?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别不说话,告诉我,谁欺负了你?”他一脸焦急,大掌捧着她泪痕斑斑的脸蛋,笨拙地为她拭泪。
“煌。”
“嗯,我在,乖,告诉我,怎么了?”这样的她,让他心揪,可笑的是,她不说,他却猜不透她的想法。
“主子,煌,煌。”小手颤抖着,抓紧他,泪眼婆娑地一遍一遍确认他的存在。
“我在,我在。”她怎么了?为何这么伤心,他要如何才能让她脸上再度挂上调皮的笑颜:“别哭,有我在这儿,你怎么了?”
窝进他怀里,她吸了吸红红的鼻子:“昨夜,我本来是早早睡下的。”
“嗯!”他轻抚着她的发,将她整个搂入胸怀。
“一直以来,我都是睡不着的,昨夜我却一粘床便睡,我还想,终于可以不失眠了,可是,长久以来的梦仍然不愿让我睡得安稳。”
“梦?”什么梦让她整夜失眠?
“这个梦已经跟随我多年,我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可是——”她颤抖着。
“乖,没事儿的,只是梦。”他轻轻拍抚着她。
她吸了口气,颤抖开口:“梦里忽然多出了你,你还是对我好凶,但是,我不怕,你很多时候总是拿我没有办法,只能干瞪眼,后来,后来,你说你要报仇,你要亲手手刃仇人,不想,却遭人埋伏,好多血,好多,一直流,我想为你止住的,它却还是一直流,我哭喊着,没有人理我,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让你别离开我,你却说,你讨厌我,不愿看见我,我——我好后悔,为什么不能让你少厌恶我一点,我——”
“嘘,听话,别想了,那是梦,那只是梦,我在的,我好好的。”他细细吻去她的泪水,心口隐隐作痛,她在害怕,因为梦中他的离去。
“我爸爸,我妈妈,都说会回来,我等了好久,他们还是离我而去,后来收留我的老警察,那个除了爸妈,唯一对我好的那位警察叔叔,也殉了职,我是个祸害,在很多时候,我都不敢和人太深入相交,我怕害了别人。”她的唇一片雪白。
“傻话,那我怎么好好的。”心疼在胸腔蔓延,这个小傻瓜,她到底把自己逼得多紧。
抬眼望着他:“我怕,那个梦太可怕,我在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如果不要这样纠缠你,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你们的计划次次不顺,是不是也是因为我!”
“胡说。”他低斥,她怎能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听着,我们的计划会失败,是因为我们太低估了敌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你说的纠缠,你记着,如果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你再如何纠缠也是没用的,还有,我堂堂男子汉,岂会因为你一个小女子的一个梦就身处危险,你当我是纸糊的吗?”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假如有一天,你想离开我,你不想让我留在你身边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说你讨厌我,你只要走开就行,不要说你讨厌,就算真的讨厌也不要说。”她没有办法承受他的厌恶,她没有表面上的那样百毒不侵,就算真是刀枪不入,他也是唯一能伤她的那把利剑。
“好,我答应。”讨厌?她知道不知道,他对她,从来就不讨厌。
擦去眼角的残泪,她心情一松,忽然间觉得尴尬,指了指他身上的一大片湿濡:“我,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无妨。”
“我太大惊小怪了。”她一个退步,远远推开他的胸怀。
“过来。”他皱起眉。
“什么事儿?”不过去,想到方才就难为情。
他一个大步,伸出手臂,捞过她的身子:“你以后能不能有点女儿家的样子,别总是这样和刺猬一样。”
她鼓起腮帮子:“我哪里不像女人?”这些人,天天讲,天天说,当她不会生气是不是?
“个性。”说完便封住她的唇,不让她说出违心的话。
门外的李青哲背靠着柱子,吐了口气,她没事就好,嘴角一拉,扯出个苦涩不过的微笑,陌丫头——
陌丫头,我是不是该全身而退了呢,忆起前段日子父亲的书信,既然如此,那就回家一趟吧,以免母亲又说他到了家门口也不进去。
在给他一天吧,陌丫头,你用一天,换我的一片海底情意,我定不会再纠缠于你,你可愿意?
隔天,她不理索煌的冷眼,拉着李青哲兴高采烈地出了门儿,真好,他们要去游湖。
索煌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黑眸一暗,该死的女人,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昨儿还一副对他情深似海的摸样儿,今儿就拉了别的男人去坐花坊,还不愿让他跟,说他不解风情,去了会扫兴。
那可真是太对不起她了,他生平最缺乏的就是风趣,只怕这些都只有那个李青哲能给她。
女人的善变真是让他长了眼界,她昨儿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回想起来,感觉只是他在做梦呢。
甩甩头,不让自己被想法拖进死胡同里,别动气,那个女人行为一向不能和常人想比。
咬了咬牙,不行,不能让这个李青哲再待下去,否则,她会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有人为之撑腰。
索煌看着眼前仍旧眉飞色舞的女人,脸色难看,出去野了一天,她倒还不尽兴,连回来了,还只嚷着明天还想再去。
终于,他忍无可忍:“那个男人就那么好?”
“什么?”很不满被打断,但看他脸色难看,还是意思意思地问了一下。
“他能让你这么快乐?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还要待在我身边?”他生气,愤怒,更多的是别扭。
一怔:“主子,你别动不动就吃醋嘛,我知道我魅力大,可我对你是实心实意的呀,再说了,和你在一起i,也不妨碍我交李青哲这个朋友啊。”
“我怎觉得,他对你来说比较重要?”
看着他难得气胀的样子,她一阵好笑,不禁心儿一甜:“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啊!”
见他沉下了脸,她发现这男人其实有很多时候还是很好看明白的:“之所以重要,是他对我很好,在我心里,他就像是一位兄长,一个疼惜我的兄长,而你嘛!也很重要,会影响我心脏的重要,虽然还是个什么都还在摸索的处男,不过,我是不会介意的。”
他瞪眼,或许她没有说后面那句话,他能高兴起来,可任谁听她这样的话,只怕心情也好不起来。
“你说李青哲是高官的儿子?”
“是啊,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自己讲说,自己从小身边有太多的皇亲国戚,所面对太多的繁文缛节,让他烦不胜烦。”她可以想象那种日子,虽然不会孤单,但也没有过多的愉快。
“以后少和他来往!”
“为什么啊?”他怎么老是那么介意李青哲呢?
“我的身份他应该知晓,若让他知道我来京的目的,只怕他走漏了消息。”
“他不会啦!”他不是那种人。
“你怎就知晓不会,人心隔肚皮,你道每个人都那么善良吗?”他不满她对那男人的维护。
“我知道不会每个人都是好人,但是李青哲不会是坏人。”他的想法总是太过先入为主,也因为这样,她也受了不少窝囊气。
“你是信我还是信他?“他怒瞪着她。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呢,我知道你报仇亲切,也不能随便这样就冤枉一个好人啊,且不说别的,如果他真的有心,你认为,我们现在还能好好的在这里吗,依你说那个仇人的个性,你觉得,他得到了消息,还会这样按兵不动?”他和李青哲之间,从来就没有孰轻孰重的比较,在她心里,他们是不一样的存在,她知道他把仇恨看得极重,若要说李青哲会背叛他们,她怎么也不会相信。
“你就这么信任他?”
“是,我信他。”就像一开始也相信这个表面总是冷漠的男人不会丢下她不管一样。
“哼,你倒是对他极上心,我警告你,如果让谁走漏了消息,我不会轻饶,当然,包括你。”他厉声道。
“你能不能给我多一点信任?”他总是无止境的怀疑她,又偶尔给点温存,他当她是他养的宠物吗?
“那也要你给我足够的信任,你能离李青哲远远的,我自是信你。”
“为什么明明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你却要扯上旁人,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两者哪里有关联。”这个蛮牛一样的男人,什么时候能听进别人的话。
“那你便好好想想。”男人放下杯子,不准备在讨论这个话题。
瞪着他的背影,她气的满脸通红,天杀的,他那时的温柔安抚一定是有别人冒充,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讨人厌的男人会做的事情,阮陌缘,你清醒清醒,这个男人哪里来的温柔,他身上最多的就是足以气死人的独断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