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王怒道:“魏宽,你眼里可还有朕的存在?”
魏宽一惊,忙下跪:“臣该死。”
永乐王寒着脸,望着面无惧色的的女子,问道:“你与魏宽有仇?”
她推开挡在她身前的男人,跪倒在地:“皇上,民女是替百姓喊冤哪,都道刑部该是个执法严明的地方,可只要是被冠上罪名的百姓,无论是有罪无罪,总逃不过丧命的下场。”
永乐王心知这位女子是有备而来,看来是告状告到他这里来了:“起来,把话说清楚。”
深吸口气,魏宽只怕现在还动不了,但若是有机会扳倒他的朝中一个大势力,也无非有益处。
“刑部大臣罗生权罗大人,在朝中是个和善可亲的老臣子,左右逢迎做得体面周到,可受过他‘恩惠’的百姓,都知道,那只是表相,他虽然年纪大,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便无谓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还威胁不让人去告御状,否则就全家不得安生。百姓心里有苦无处诉,如今,边关战乱,百姓家中的男丁都上了战场,本来便是亲人相离,是否能得再见更是听天由命,不想,罗大人不明百姓之苦倒也罢,竟然—竟然—”说着说着她便咽呜的开不了口,若说方开始是在作假演戏,这会儿,她却是为这个时代的寻常百姓难过。
起初听李青哲说这些的时候,她也只是想,怎会有这样坏得的人,可是只要你站在百姓的立场所想,所有的情况就不同了。
“血口喷人。”一直惧于龙威,不敢出声的罗生权指着她怒斥。
“放肆,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永乐王扬声,朝侍卫一使颜色,罗生权便被隔开在她的安全距离。
“你继续说下去。”
“只要姿色尚好,无论是未出阁的闺女,还是待夫而归的少妇,他都一一不放过,等欺辱完了,便直接赏点银子打发了,诸多性子烈的女子,都自刎而亡。”而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视女人如玩物的老色魔,他竟然也把她扔给他。
永乐王看着她:“此话可不能乱说。”
“民女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你可有证据。”
“有,在——”
“证据在此。”李青哲从容走入,来到她的面前,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便朝皇帝一跪:“皇上,这些都是罗生权的犯罪铁证,这是一个书生冒死上晋,却被重重截住的证据,皇上若还有疑惑,可派人掩饰身份,去城里打听。”
永乐王翻开那些折子,脸色铁青,大怒,随即拍案而起:“罗生权,你还有何话说?”
“臣冤枉啊,请皇上明查。”
永乐王不想这个老东西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喊冤,随即怒红了眼,嗜血地勾起唇:“冤枉你是吗?你当朕是瞎子吗?来人,将这老东西拖下去,秋后问斩。”
看着事情一件件地顺利发展,她常常吁了一口气,这时朱棣却定定看着她:“你与灭绝门的门主夫人是什么关系?”
她暗暗吐了吐舌,被认出来了啊:“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
朱棣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难怪,她身上总有着和那个小女人一样的特质:“青哲,她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奇特女子?”
李青哲一脸尴尬:“皇上认为是就是。”
朱棣了然,想来有些人还未夺得佳人芳心。
这时,公主上前,推上笑:“皇叔。”
“哦,思凡啊,你和驸马也来了。”对于这个父皇封的小公主,他没有太多的亲近。
“皇叔,思凡和煌哥哥是陪阮姐姐一道来的。”孟思凡搂着他的手臂,别有深意地挑起下巴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陌缘。
索煌的眼一直未离开她身上,她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多谢公主驸马的随行。”
朱棣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随即便没事般地朝一旁噤若寒蝉的大臣道:“都下去,若在让我遇上此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大臣离去后,孟思凡忽地下跪:“皇叔,思凡求您一件事。”
朱棣挥了挥手:“有什么事起来说吧。”
孟思凡起身,朝她看去一眼,她倘然回视,她真好奇,小公主这次又想想出什么法子来对她。
“阮姐姐和李太傅之子李青哲情投意合,姐姐又顾忌自己的身份,虽然心里已然属意,却一直都未敢答应,思凡在此想恳请皇叔,给他们赐婚。”小公主说得可是善解人意的很。
她不说话,只是笑笑看着,情投意合啊,小公主连她心里所想她都知道,真是了不起。
被点名的男主角可不愿意了:“皇上,万万不可。”
而索煌地同时道:“不行。”
朱棣看着这两个男人,来回看了一圈,想来小公主是打翻了醋坛子,才会如此心急指婚,看来,这个和那个小女人相似的女人,可不止是驸马的‘妹妹’而已。
“哦?这样说来是成人之美,为何不行?”他说这话看的是索煌,问地却是李青哲。
索煌习惯性地抿紧薄唇,双眸却看着她,希望她能开口拒绝。
见他们都没说话,朱棣挑眉:“青哲为何拒绝?”这个小子不是极爱这个姑娘的吗?
“皇上,赐婚虽是好事,可不能强人所难,要不就不是喜事了,而变成两人的悲哀,皇上三思。”李青哲表情严肃,她心口的伤还在滴着血,他怎能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
这还是李青哲头一回这样说话,朱棣不禁好奇:“哦?强人所难?难不成你有了心仪的姑娘?”
“家父却是有给臣许过女子。”李青哲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就你父亲许的那个女子?你不是回绝了吗?”那女子虽说相貌出众,家事也善好,但依他对李青哲的了解,他可不认为他会中意那种木头美人。
“皇上——”和皇帝太亲近也不是好事,什么事都瞒不了。
“好,朕也不问你,这人家姑娘不是还没说话?你们瞎掺合什么?”
“皇叔——”孟思凡低叫,问她的话,她定然会拒绝的。
摆了摆手,朱棣看着这个一直微笑旁观的女子,仿佛别人谈论的并不是她本人,他倒是奇怪,会不会再有个女子胆敢拒绝他的旨意:“你的意思呢?”
她笑望着眼前这个在历史夺帝王之位的男人:“李公子家事好,性格好,对奴婢也更是没话说的,但是——”
“但是?”朱棣没发现自己的眼晴发亮,果真是和她一样奇特的姑娘。
索煌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还好她会拒绝。
李青哲苦涩一笑,望了眼索煌,你何德何能,让她都这个时候了,还如此放不开你,而你却不知道珍惜。
她望着现场脸色各异的众人,一阵好笑:“但是,奴婢出生寒门,只怕配不上李公子这样好的人。”她却是配不上,她已经不是完璧,对于这个朝代,是最要不得的。
“身份不是主要的,心意才是最真。”朱棣无谓地笑笑。
她有点惊讶,想不到一个帝王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想想也能够理解,燕王朱棣可说是经历过风雨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知道,李青哲是不可能嫌弃她的,而他,望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已经不是她该爱的人了。
小月的一脸焦急,怕是也想她答应吧,这丫头啊,老是担心她在驸马府吃苦。
也罢,为了小月,为了自己,更为了诸多的无奈和心伤:“只要李公子不嫌弃,愿意娶,我便愿嫁。”
“陌丫头——”李青哲低吼。
“你——”索煌满眼的不可置信。
朱棣失望,这个姑娘不像她,这个姑娘懂得考虑太多,而她却不会,能让她考虑的人,只有那个绝色男子:“李爱卿不愿意?”
“我——”他岂会不愿,只是,她可知道,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她考虑得真的清楚了?
陌缘走到他面前:“你会一直待我这样好吗?”
“我会,但是——”不与她成亲,他也不会减少对她的宠溺。
“你不会三妻四妾,不会乱游花丛?”
“不会,可——”这不是重点。
“你不嫌弃我的出生,我的过往?”
“陌丫头,你明明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娶我?”
“陌丫头,我不是——”
看着这个姑娘将李青哲治的服服帖帖,朱棣大笑:“好,既然双方都同意,那么,朕就为你们做媒,让人选个黄道吉日,你们便成亲。”
“不准——”索煌怒吼,失去理智地冲上前:“你到底在想什么?”
该死的,她为什么会选择去嫁别人,为什么?
她推开他:“驸马不是也成亲了吗?难道就不允许小妹我成亲?”
“是呀,驸马莫担心,我这位李爱卿是个出了名的好男儿。”朱棣当他是因为不舍得妹妹出嫁,反正只要这两个当事人同意,别的事情,他管不上。
她深深一揖:“多谢皇上的美意。”
皇帝大笑:“好,朕就命人通知下去,为你们操办,好了,朕也该离开了,你们先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