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加上有严重内外伤,一连来的几个御医都紧蹙着眉,直道,病情不乐观。
李青哲耐着性子应承,最后实在没办法,便用了父亲的名义,将那个不再入宫的老太医请进了宫。
老太医进是进宫了,来了不是给她看病,只顾着和他闲聊。
“贤侄,她是你的什么人?你这样着急请了老夫来。”老太医笑眯眯地捏着白花花的胡子,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李青哲皱眉,还是不是礼数地道:“杨伯伯,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杨太医扬了扬眉:“只是朋友?那若是你父亲问起,我便这样答了。”
“杨伯伯,这事儿我自己会和家父解释,杨伯伯赶紧给她看看吧,她伤得极重。”李青哲急了,连平日的温文也没了。
老太医呵呵一笑:“是你心上人?”
李青哲俊脸涨红:“杨伯伯——”
“好好好,不逗你了。”老太医收起玩笑,认真地给她把起脉。
过了许久,方才放手,接过小月递过的纸笔,写下方子,吹干,便将它放在桌上:“这个方子,任何一味药都不能缺,也不能顶替,你将它交给你最能信得过的人去抓药。”
“只要按着方子上的服用,半个月后,她便能起身下床了。”说着便起身。
“杨伯伯,我送你。”
杨太医摆摆手:“不用,你好生照顾这位姑娘。”
“那小侄下回一定登门拜谢。”
杨太医咳了咳,看了一眼门外,拉过他:“小心公主身边的人,我来访的时候,公主给了我不少银子,熬药的时候,最好不要让人离开那个药罐子。”
说完便又哈哈大笑:“谢倒也不用,下回来时,别忘记带我最爱喝的梅子酒。”
杨太医离开后,李青哲将药方交给自家书童:“到宫外去抓药,记住,莫要假他人之手,药抓回后交给小月姑娘。“
书童领命而去,李青哲又对着小月交代:“方才杨太医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药未到姑娘口中,你就别让任何人碰。”
“是。”只要能救姑娘,别说这点小事,就算豁出命去,她也甘愿。
有李青哲的全天守候,小月的小心照料,她的病已经开始慢慢有了好转,这几日,还能和李青哲开开玩笑。
李青哲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男人站在门口,他脸色一变:“不知驸马来此何事?”
男人张了张口:“她怎么样了?”
“刚刚吃过药,已经睡下,多谢驸马的关心。”
“对不起。”高傲的男人垂下头,满脸的自责。
“这话驸马不应该对我说。”他真正对不起的是里面那个傻气的小女人。
“我能不能去看看她。”男人这个时候早就没有了身段,霸道也全数不见。
“抱歉,她不宜见客。”李青哲冷冷拒绝。
男人白了脸,充血的眸子一片痛楚,好看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风采。
李青哲叹气,既然深爱,为何还要互相伤害,还让她受了那样大的委屈。
“索公子——”这会儿,李青哲没有叫他驸马,男人离去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三日后,你可以来看她。”有些事情,该摊开,不然,苦的不止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有她。
男人眼睛一亮,离去的脚步变得轻快。
李青哲轻叹,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自嘲一笑,这样,你就真的要放手了。
三日后的傍晚,他如约而来,前来开门的李青哲看了他一眼:“你先等等再进来。”接着,他便听到里头传来她的声音。
看着去而复返的李青哲,她一脸不解:“是谁啊?”
“是小月,她说,她去给你做点心,和你说一声。”李青哲面不改色地说谎。
“哦,我确实是有点饿了。”她摸了摸小肚子。
“你呀,就是一小猪,每次和我一块儿,你都在喊饿。”看着她日渐红润的脸颊,李青哲这几日提着的心,终于安定。
“拜托,是人都会饿好吗?难不成我明明饿得要命,我还要死撑着不说啊。”她鼓着颊。
“是啊,是人都知道有误会要解释,你却是笨蛋一个,什么不说也就罢了,还自己揽罪。”瞪了她一眼。
不自在地别开眼:“要你管。”
李青哲轻叹,肃起脸:“陌丫头,你欠我一个解释。”
看着他这样,她也不好受:“李青哲,你别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若是我去迟了了呢?”
“你不是没来迟嘛。”
“陌丫头——”
“好嘛,你有什么问题,你问,我绝对言无不尽。”她最怕李青哲板起脸的时候。
“为什么要说毒是你下的?”“公主会找上门,肯定是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就算我不承认,她也会想办法找出证据。”
“当时你主子不是也在场吗?你为何不相信他会保护你?”
“他?”提到他,心口还是会痛:“他都还没问呢,就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我可没忘记,之前他总是找我麻烦,反正,他出现,最后的罪名,都会在我身上成立,我又何苦多费唇舌。”
“那你说那些骗他的话,还说少年是你杀的又是怎么回事?”这个笨蛋。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不会是在旁边偷看吧?”
“回答。”他可没心思陪她耍嘴皮子。
“我故意的。”
“为何?”
“他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那以前的那些对他来说也是假象,我又干嘛不让它变成真正的假象。”她可不是那种让人同情,就感表涕零的人。
“那你后面要去刺杀他,又是为何?”
“他们不是认定是我做的吗?既然那么认定,我何不让事情更确信一些。”
“你是笨蛋吗?”李青哲忍不住怒吼:“若真伤了驸马,你以为你就能脱罪?”
“我本来就没打算脱罪,何况,我知道他会避开的,他武功那么好。”她哪能真的去伤害他。
“——”
“你别瞪我,我早就不想呆在这宫里了,刚刚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应付公主的作假,可是,我发现挺难的,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我只好对他冷淡啊,这样,公主就不会为难我了。”保全自己,是她唯一能做的,虽然,到现在,做得并不好。
见他还在无言地看着自己,她涨红脸:“我什么都说了,你再生气,小心变成老头子。”
“那你还爱他吗?”
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最后她轻轻一吐:“爱和不爱已经不重要了,我和他不可能。”
“若说他娶公主另有隐情呢?”
一怔,随即摇摇头:“我知道,他为我的一切我也知道,我从来都相信他的。”
“所以,你是爱他的,是吗?”李青哲问的苦涩。
泪水垂泪:“爱,很爱,但是不可能。”
门外的男人神情复杂,无法支撑起的身体靠上门,该死的他啊,李青哲,说得对,他不值得她爱,真的不值得。
李青哲垂下的眼,有刚刚掩饰的痛楚,为他人做嫁衣,李青哲,你将自己心爱的女子推给了别人。
“进来吧。”
“什么啊,李青哲,你是不是傻——”猛地顿住,看着站在门前的男人,她颤着唇:“李青哲,你套我的话?”
苦笑:“是,我不这样做,你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男人叫住要出门的李青哲:“李公子,你不用走。”
李青哲一愣,他想做什么?
男人握了握拳,看着她精神恢复安好,心里便放下了:“缘儿,你说的对,我们是不可能了。”他有太多责任,有着不知什么时候能报的仇恨,她跟着他,只会受到更深的伤害,不管是他给的,还是别人给的。
她笑望着他:“我知道。”
“从今往后,你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爱,不值得你付出,我除了伤害,我无法给你别的。”他嗓子低哑,薄唇抿成一条线。
弯弯眼儿含泪,她用力点点头:“好。”
男人强硬地别开头,看向一脸惊愣的李青哲:“好好照顾她。”
“主子——”她叫住他,又对着李青哲道:“我想和他说一句话。”
李青哲点头,为他们关上了门。
她抖着唇:“主子,抱我,最后一次。”
男人震惊地回过头,看着她的泪眼,他低吼一声,扑了过去,将她的身子紧紧搂入胸怀:“缘儿,缘儿——”
回抱着着他,将脸儿深深埋进他的胸怀:“煌——”
“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我该死。”压紧她娇软的小身子,他低低送上歉意。
摇摇头,她不怪他,或许是真的当局者迷的缘故,别的事情,他能看得通彻,独独对她,他总是处处误解。
挑起她的下巴,薄唇紧紧贴上她的红唇,闭眼,心口胀痛。
她热情回应,勾缠上他的脖子,将自己全部送上,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要将自己最原始的一面,敞开给自己心爱的男人。
他粗喘着推开:“不,我不能,”这样对她不公平。
她主动送上红唇:“煌,别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