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门外小月的惊呼传来,原本相拥的两人侯地分开。
陌缘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他,眸中一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总要顾忌到他人?他们相爱,是不是原本就是个错误?
看着不顾小月和李青哲的阻拦,撞门而进的小公主,她扯唇:“公主驸马不愧是夫妻,连找麻烦,还是接二连三的。”
索煌一脸阴郁,她又要做什么?
孟思凡看着一旁脸色也不好看的心上人,呼了口气,难道自己这次是多心了吗?
见小公主蹙起眉,她又道:“驸马已经审问过我了,我也和驸马坦言,此事就让李公子去查明真相,难道公主还想问些别的?”既然不能在一起,其实有没有最后一次的相拥也是一样的,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虽然气他的不信任,气他的故意找茬,但是,只要护他平安无忧,她无所谓。
“你——”他一个大男人,不能护她,爱她,信任她,已经够该死,他怎能让她这样牺牲护他。
“驸马难道还不信我说的吗?”她打断他的反驳,爱他已经成为一种刻上心底的烙印,她不明白别人是如何爱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爱人的方式是不是正确,她只晓得,她和他不能有太多的牵扯,尤其是在公主面前,他有大事未了,她这时候不应该妄想他的儿女情长。
李青哲叹气,上前,挡在男人的前面,朝他使了个眼色:“既然驸马问完话,我看公主驸马还是请回吧,她需要休息。”
索煌握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对上她别开的眸子,僵硬转身:“既然不是你做的,我自是会查明真相。”缘儿,是不是只有我们形同陌路,你才能在宫中安全生存,是不是只有我还没有放弃我的仇恨,你就不可能会属于我,缘儿,我要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不想离开你,更不敢想你的眼神将不再驻留在我身上,缘儿,杀父之仇,辱母之恨,家破人散,这个仇恨,我断是放不下,可若是要放开你,我更是痛苦万分,缘儿,娶公主的决定,是不是从此就让你我越行越远?
“多谢驸马。”看着孟思凡愤然离去,她沉思,只怕小公主的疑心还未解除。
李青哲看着她憔悴的脸蛋:“陌丫头,你这又是何苦?”
张大眼,将泪水逼回:“我和他本来就是不可能在一起,如果这样的形同陌路,能让公主放心,让他顺心,我何乐而不为?”
“你当真认为他会顺心?”索煌的痛苦,明眼人都看的通透,虽然掩饰的极好,可那孤寂的背影,让人看了不禁心悸。
摇摇头:“我没办法,公主对他的独占欲太强,倘若我再与他有什么瓜葛,只怕公主又会想方设法地发难,他在宫里的处境并不好,他身边的人都被摒除在了宫外,要进宫相助,谈何容易?现在的他,需要公主的权势,你道魏宽为何知道他的身份还不敢动他?”
“你还是很在乎他的。”李青哲口气坚定,坚定得心里发苦:“就算他曾那样无情地伤害你。”
苦笑同样挂上她的唇:“人说,之所以无情,是因太过在乎,对他,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的一切早就深深刻上我的心版,就算伤口愈合,仍旧还是会有疤痕的存在,你知道吗?他呀,其实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冷漠无情,骨子里,他心软极了,同情心又泛滥,他将最真实的自己藏在了最难找到的地方。”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爱他爱得这样无药可救。
“再难找,也被你找着了,不是吗?”自己深爱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谈及别的男人的好,李青哲真不明白,为何自己还能这样冷静。
“不是我去找,是他自己让我看的,以前他总是对我好凶,而且还极不喜欢我,就算如此,他仍旧没有扔下我不管不顾,他的好,都是表现在常人难以察觉的地方。”她拥起被子,靠上床,目光悠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会让你这样深爱的男人,自是坏不到哪里去。”可惜的是,造化弄人,这样的一个男人,却有太多的担子和沉重的责任。
“是呀,要不然公主怎会为了得到他而不择手段呢?想来,公主也是个可怜人,自小身在官宦之家,尝过孤寂和各种是是非非,她现在这样,定是经历许多我们所不能想象的事情,如今,心爱的男子,又无心于她,她自是受不了的。”人不可能生来便残忍,只有经历过残忍的人,才会如此。
孟思凡幼年也应是个单纯善良的人儿,若非这样,也不会以为他的一时好心,便深深迷恋。
“陌丫头——”李青哲无奈地叫,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同情那个对自己最具威胁的人。
她的经历怕也不比别人好多少,要不然,怎会有这些倔强的怪性子,可她的心,却仍是纯透干净,从没有害人之心,人为过去固执无可厚非,倘若为了经历过的一些扭曲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去做那些伤害他人的事情,那就不值得同情。
“我是不是太罗嗦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我总是藏不了心思,而在他面前,我就做不到。”她涩涩一笑。
“我喜欢你这样。”虽然听着心疼,心涩还发苦,他却是极爱她没有掩饰的完全面目。
“李青哲,你总对我这样好,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她身上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份一份深沉的情意,她无从报答。
“跟我何必如此见外,你只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是对好对我最好的报答。”对她好,从来都是他自愿的,心里不可能会一点什么也不想,他却不舍得勉强她。
“李青哲,我求你件事好吗?”她的贪心有太多,只愿这是最后一次拜托这个她注定要相欠的男子。
抚着她的长发,宠溺地道:“你说。”
“若是有一天,他与魏宽正面相对,你帮他一次可好?”她知道要求过份,可凭她自己的微薄之力,她只怕自己力不从心,公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定是不会太积极上心,只怕会拖得更久,他又是个急性子,等,对他,一直都是极其不可能的事情,李青哲心思缜密,又加上在朝中有依附,他答应相助,自是会让自己放心一些。
叹气,这已经是他的第几次叹气了:“陌丫头,什么时候,你能把自己排在第一位子?”
“在我不爱他的时候吧。”她低低笑:“我干嘛忽然间整得这么伤感,好讨厌。”
无奈地轻轻弹了弹她的额:“你呀,不要总把心事放在心底,你小小一个人,怎能装在那么多的伤愁?”
“好啦,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下。”她作势躺下身子。
李青哲为她拧好被子:“那我不吵你,你乖乖睡一觉,有事就来找我,我就住在东院。”
“知道啦,快走快走。”她驱赶。
晚间,她被一声巨响扰醒,她张开眼,发现响声是从她房里传来的,她疑惑地掀被下床,借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一条黑影:“谁?”
没有得到预期的回答,只听得到粗重的喘息声:“是谁在那里?”
她慢慢朝黑影靠近,谁料,还未反应,身子便被人用力拽了过去,她惊叫还未发出,便被来人迅速附上了嘴巴:“别叫,是我。”
“你——”她震惊,忙去点起了烛火,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一脸赫红,额间冷汗直冒:“你—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阮姐姐,您开一下门好吗?”
她脸色一变:“你——”
男人闪身进了她的床后,她虽然不解,但还是明白,他是不想让公主知道他在她这里。
深吸口气,上前开了门,小公主随即闯入,她道:“不知公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孟思凡回头:“阮姐姐,煌哥哥来过这里吗?”
“公主真爱说笑,驸马不是应该在您自己的地方,深更半夜,怎会来我这里?”她不着痕迹地慢慢走向床边,拉起软被,往里缩,说明自己方才正在休息。
孟思凡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着的里衣,也就不再怀疑地转身而去。
直到听到小公主远去的声响,她才从床上起身,探头向门口张望,直到确定没有可疑人物,才关上了房门。
一个回身,看到那个躲在床后的男人走了出来:“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拉住他:“等等,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躲着公主?”
他强压下一波波的不适:“没什么事,我不该来打扰你。”
用力拽住他:“不许走,你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这样离开。”
男人不理她鼓鼓的腮帮子,一个用力甩开她的拉扯。
“你要是走出去了,我就去告诉公主,你刚刚其实在我房里。”果然,男人离去的脚步顿住,回头不赞同地看着她。
她扬了扬下巴:“我说到做到,要不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