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姐妹相认
三十男生2018-10-26 07:183,902

  好久没联系的老伴亚兰和女儿莎莎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问我现在哪儿,我说现在东海市一家民营企业打工。莎莎说,年龄这么大了还跑那么远打工做什么,家里又没人要你的钱,你退休金完全够用,再说,你不是还把房子卖了吗?那几十万也够你花一阵子的。

  我说,我想多挣些钱好让你在美国买房子。没想到她一听就哭了。亚兰夺过电话说。你一人在外要多注意,别太累着。卖房那事我已经基本上原谅你了。当时说了一大堆过头话也是由于一时气极。

  我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还认了一个干女儿,叫王珍,人可好啦,非常能干,是我打工这家公司里的副总经理。莎莎坚持要我用微信发张王珍的照片给她看看。照片发过去之后,莎莎在微信上说,这个女孩看上去还算正直善良,不像是骗子。我在微信上回复,还骗子呢,人家一年挣好多亿,你老爸才挣几个子儿?再说了我一个老头有什么好骗的。我还说,王珍还说把些钱给你让你在美国买房子呢。

  别,千万别!我怎么能要她的钱!

  没事,她是你妹嘛!

  莎莎:我总觉得你这事有蹊跷,你这样一个老头子,人家一个亿万富姐,人又长得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会甘愿作你女儿?!怎么看都像是在说故事,其中必有古怪,说不定你还真就遇到骗子了。

  珍儿夺过手机,看完上述文字,气不打一处来。“爸,要不要女儿帮你教训教训她?”

  “不行不行,她可是你姐。”

  “姐咋啦!看她对你说话的口气,处处怀疑不说,还一副教训口吻。”

  “她就那性格,改不了的。看她口气,好像不放心我,说不定会回国来看看。”

  “不放心?自我出生之后就没见她们关心过你,连电话都没打几个。这能叫不放心?”

  “还不是因为房子那事惹她们生气嘛。”

  “哈!为了一个破房子连爸都不要了!”

  “我那行为放在一般人看来,确实比较疯狂。”

  “你要是不卖那房子是不是就不会有我?”

  我想想,点点头。

  “那好,我回头把那一个小区的所有房子全买下来让她俩去住!”

  “哎呀,生什么气嘛,这些事你给她们又解释不清楚,就这样保持现状挺好。咱们还是抓紧咱们自己眼前的事情。她们在美国那边生活还算不错,过得去,咱们能帮就帮点,再说是一家人。”

  “不行,回头就是让我出钱,我也要把这件事给她们说道说道,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们。”

  “你怎么说,除非你告诉她们说你是机器人,不然还是说不清,反而更多误会,甚至产生矛盾。”

  “真够麻烦!反正这事我心里不痛快,在我想通之前别跟我提给她们钱的事!”

  我觉着这事她们一旦有机会见面,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没想到之后莎莎和珍儿竟在微信里吵上了。原因是,莎莎和她妈越分析越觉着这事儿可疑,人家一个年轻漂亮的亿万富姐,凭什么就能看中你个糟老头子,还认贼作父?这当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有可能是变态……

  我没有办法向她们说明珍儿是机器人,如果说了,她们反倒更加不相信了。

  莎莎追问再三,得不到我的“正确答案”,感觉我可能遇到了危险,着急上火,不停地发微信追问,提出了十万个为什么。这下把珍儿给惹毛了。夺过我手机在微信上就和莎莎吵。

  珍儿:我就是喜欢这个糟老头子咋滴吧!我就是喜欢骗他逗他玩,咋滴吧!我还准备嫁给他呢!

  莎莎:你……你个小狐狸精还讲不讲点廉耻啊!

  珍儿:有什么可廉耻的,我就是喜欢这个爸,还准备养他一辈子,咋滴啦!

  莎莎:你敢不敢和我直接通话?

  珍儿:有什么不敢的,我这就把号码给你发过去,如果你怕花电话费,我打过去好了!

  莎莎:还是我打吧,国际长途我这里打便宜。

  珍儿:一点破电话费都算计,难怪一年多都给爸打不了几个电话!

  莎莎:好了,不跟你玩文字游戏了,直接对话,有胆量就接!

  珍儿:接就接,有什么不敢的,你打呀,怎么不打了?

  电话接通。珍儿厉害起来说话不饶人,没几句就把莎莎呛得没词了。

  莎莎又拨我电话。被珍儿抢去。“怎么?说不过我就又想找爸麻烦呀!有本事自己解决。别总拿老爸出气。”

  “你个小蹄子这么厉害,看我不回去收拾你!”

  “好啊,你也该回来看看爸了。这两年如果不是我陪着,他还不知什么样呢!”

  “我好多次动员他来美国,有一次机票都给他买好了,是他自己不来嘛!”

  “他不去,你就不回来看看?”

  “好,我这就回去看,你个小蹄子别跑,看我不回去收拾你!”

  “请说话文明点儿,别骂人。回不回来随你便,反正没人欢迎你。要回来也是你自己的事。”

  “那你们到时回双城吗?”

  “回双城干嘛?”

  “东海我又不熟,要回我也是回老家看看。”

  “看来你说来看爸是假的呀!”

  “等我电话,我定好了就通知你们。”

  “随便!”

  看来这回莎莎是动真格的了。

  一个月后,莎莎果真来了,乘机直飞东海市。亚兰没来,因为要照看外孙外孙女。

  珍儿开车和我一道去接机。一出机场,她俩就又掐上了。

  “好啦!你俩能不能好好说话!”我生气。

  回到家,珍儿独自上楼,说,“爸你带姐去吃饭,我已经气饱了。”

  吃饭的时候我和莎莎心平气和地说了会儿话,问了她在那边的情况,丈夫、孩子,还有她妈好不好。她说一切还算平稳。然后我说王珍就那脾气,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我看她也不像是个骗子呀,可是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她怎么会认你当爸,还对你这么好。真是太不可思议啦!你要说她变态吧,我看也不像。”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她和我算是比较投缘。仅此而已。”

  回到家,我让珍儿带莎莎去见三妹、刘涛,她们是当地人,知道哪里好玩。我说,“你姐大老远从美国过来,之前又从来没来过东海市,你带她出去玩玩,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吵架好不好。”

  珍儿勉强应承下来。不一会儿三妹、刘涛到来,四人一起出去疯去了。

  半夜听得门响,知道她们回来了。出门看两人脸色,和缓不少。珍儿让莎莎睡她的床,她睡客厅沙发。

  莎莎把我拽进门。

  “爸,你还真的是认了这么个女儿呀,人还不错,我正好缺这样一个妹妹。不过这丫头太优秀,她为什么会认你作爸还是解释不通。”

  “哎呀不要解释了好不好?赶紧洗了睡吧!”

  珍儿进来拽莎莎出去。递给她两瓶三妹牌沐浴液,“你也用这个洗洗。你身上也好大的味,是洋味,同样不好闻。”

  莎莎淡淡一笑。“好吧。”

  第二天三妹安排大家出游,非要拉我一起去。来到城北湿地公园,大家边转边聊边看。刘涛不停地让莎莎介绍美国那边的情况。

  看到姐妹俩不吵了,莎莎也不再追问那十万个为什么,让我放心不少。心里想着,在莎莎离开时或离开之后就给珍儿做工作,让她给她姐一些钱用来买房。

  没想到,回到家这两姐妹就又掐上了。这次掐的不是以往那些疑问,而是学术问题。而且还是莎莎的计算机专业。两人开始还用中文争论,后来干脆都用英文。

  后来莎莎突然不吵了,呯地一声撞门进来,“爸,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什么人,我没见过有这种水平的,太吓人啦!她简直不是人!……对了……爸,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机器人……”

  “嘘——”我赶紧让她住口,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怀疑珍儿的身份,更没人往机器人方向想。莎莎才来两天,就能看出问题,看来还真是父女同心呐!

  她似乎明白了些,悄悄出去,再无动静。我想她应该非常知道个中利害。说出去不仅对珍儿不利,所有与珍儿有关的人可能也都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会给所有人带灾,比如那个中情局,如果知道莎莎有这样一个妹妹,会不会立刻绑架她?

  后来几天,两姐妹突然变得亲密无比,天天粘一块儿,亲昵地说话,还动不动就说着笑着抱一块儿……两人还在地上铺张毯子,坐在上面,你打我一下,我掐你一下,还拿枕头互丢,还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

  这天她俩在外面闹,听珍儿“呀”了一声,说“姐,你出了好多汗,好臭,快去洗。我帮你洗?”

  莎莎说,“这么些年,我伺候老公,伺候孩子,伺候老妈,好像还没人伺候过我,还是我来伺候你吧,我是姐,你是妹,再说已经习惯了……”

  “如果这样说,今天我还非得好好伺候一下姐不可了……”

  说着两人进了浴室。

  过了好一会儿出来。莎莎哭着(怎么回事?我惊得站起来)说,“妹呀,你真是又贴心,又能体贴人,又能干,又纯洁善良的好人……可惜,咱俩不能天天在一起……”

  这女人真是,忽冷忽热都让人反应不过来。前两天还仇人似的。这样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冷暖两重天,反差如此之大,还真让人受不了。

  莎莎似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有必要与她好好谈谈,提醒她千万保守秘密。

  终于逮住机会,我话还没说出口,她倒先说了。“我基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要说的是,你们千万千万要保守这个秘密。否则所有人都会有危险。第一个面临危险的就是珍儿妹妹,接下来就是咱们这一家人。另外就是这两家企业以及所有与咱们相识的朋友。”

  我点头。她知道就好。她向来稳重,我之前的担心本身就多余。

  莎莎走时,珍儿主动说要给她汇笔钱过去用于买房。

  莎莎说可惜她不能带珍儿去美国。不过以后她会经常回来看爸和妹。

  机场告别,莎莎用力忍住才没有大声哭出来……

  两人约定,以后多打电话,不要吵架。

  回到家,我问珍儿对莎莎总体印象如何。

  “不错,能力强,素质高,还是好人,总体来说比你强不少。”

  “那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嘛……”

  “你也还算可以,不必垂头丧气,摆出一副自惭形秽可怜相。”

  “哎呀,你要是觉得你老爸这么不济,我……”

  “看你,还说不得了,像个孩子似的。毛病多是事实,我又不是故意编排你。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离不开你呀,这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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