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俊石本来准备好在她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给她披上外套,可她已然转过头,本来要为她披上衣服的手突然定格住了,如同按了暂停键一般,旁边的警员无不在捂着嘴偷笑着。
“谢谢。”郑离看了一眼他,没有迟疑的拿过他手上的外套。
“不用。”池俊石低头,不停地摩擦着地板,不知该如何问起。
“今天本来我不该出现在这的。”安静的气氛被她打破,她知道迟早还是要做笔录的,还不如先和池俊石说一遍比较好,至少他可能会信她。
“这是李雨给我的纸条,今天早上因为一名学生没来上课,我询问后李雨递给我这张纸条说来这就能找到那个女孩。”郑离说。
“所以你就看到了这一幕?”池俊石问。
因为郑离的坦诚,他毫不迟疑地相信了她。
“是的,我······”郑离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唯独把看见鬼魅之事隐藏了。
“这是全部?”池俊石问。
她点了点头便低下头去,眼睫毛微微颤动,双手抱得更紧了。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池俊石看出了她的迟疑,问道。
她抬起头,往教学楼二楼厕所的方向望了许久,刚才的阴暗现在已然恢复了光明,透过窗户,几个人影在窜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许久,才转头看向池俊石,试图得到肯定的目光。
池俊石肯定的点点头。
“我觉得我快要不能相信自己了。”她语气哀怨,满是不自信。
“如果有一天你连自己都不相信了,你可以无条件的相信我。不管多么荒唐,不管多么的不能解释,我都能找到让你信服的方法。”池俊石语气诚恳道。
这已然是一句情话,在懵懂之中,他已经以最诚恳的话表示自己对她的相信,甚至是无条件的相信。在他心里,眼前的女孩睿智但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想要给她更大的安全感。
情话说出,郑离心头颤动,在这个无助的时候,她希望听到的不是鼓励的话,鼓励的话语虽多,却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可到因为他的话,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已渐渐暖化了她冰封的心。
“如果我说,我看到的可能不是一个人呢?”郑离语气微弱道。
“不是人?”池俊石做好了防备,也许听到的他难以相信,可说到不是人时,他已然瞪大了双眼,满脸质疑。
郑离看到他的表情,冷笑了几声,道:“别说你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不·······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个,正常人都不能。”池俊石试图解释,他不想刚刚和郑离建立起来的信任感被他自己毁于一旦。
“若是你一昧的相信我,我肯定是不会信的,甚至会觉得你这个人违心。”郑离冷冷地回答。
虽是语气冰冷,但她已经完全信赖了他,只是如今的情况,完全不能让她打起精神应对。
“那你可以把你省略掉的一部分告诉我吗?”池俊石问。
“果然是全山城第一刑警,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她低头叹气道。
“不,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我习惯了和别人说话时爱观察微表情。”池俊石解释。
郑离点点头,表示:“你很棒,也许很多人和你说过,但我真的想说。小动作是可以出卖一个人的,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注意到,即使是干了多年的刑警都很难做到。曾经,我也试过,但发现没有一个能成功。”郑离道。
郑离曾经为了防止新闻出现虚假消息,常常观察一个人的微表情来试探他说的是否是真话,试了有十来回,却没有一个她敢十分准确的判定,都是事后再做调查,发现自己的判定无一正确,为此心灰意冷了一段时间,因此,她说池俊石厉害,是她从心底里由衷的佩服这个年纪轻轻的刑警。
“有时候,我们不能只相信眼睛,更多的是相信直觉和经验。”池俊石回答。
的确如此,郑离看到鬼魅时,恐惧感已经完全袭击了她的大脑,大脑早已不听使唤、不禁思考,眼睛带来的只是恐惧,但事后恐惧感消散,慢慢地大脑重新运转,却又发现那是多么的不真实。
郑离和池俊石完完全全交待了自己所闻所见,池俊石故作镇静,心里却已经种下了诸多疑问。
“你亲眼看到黑影往厕所方向去?”池俊石问道。
郑离点头,回答:“我不会看错,这个黑影我似乎见过,他与我收到恐吓信的那天撞到的男人很像。”
“鬼是不存在的,那个鬼魅或许就是他假扮的。”他低头思考了将近半分钟,又抬头问道:“那个叫江江的女孩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吗?”
江江的确奇怪,这么晚还在教学楼里,并且还能心不惊肉不跳的把郑离拉出房门,他猜想,江江或许是一个关键性人物。
“可能要麻烦你再次去警局做一次笔录,这是······”
“我知道,这是程序,我进了警察局这么多次,恐怕不会再有人和我一般了解了。”郑离站起身来,抱紧了身上的外套,故作轻松道。
“还冷吗?要不要再给你找一件外套?”池俊石看她被血水染湿的衣服和风吹得微红的脸颊,有些心疼的问道。
这一夜,太累,她只想找到一个依靠,看着池俊石略显尴尬却不失诚恳的脸,她微微眨眨眼,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郑离拜托了池俊石不要告诉于辰和张勤,她不想再次被人担心,而且是她最亲近的人,她的辛酸劳累,不想再次压在她关心的人的身上。
录完口供已是将近十二点,学校的夜禁制度这时候她已然不能再次回到学校了,摸了摸身上的兜,没有一分钱,甚至连手机都因为刚才浸湿而死机了。
身后,池俊石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头儿,你真的觉得她没有嫌疑吗?真的可以放了他吗?明天局长会不会?”猴子走上前打断了他的目光,问道。
“我的决定,什么时候要向你报备了?”他回答。
猴子被这么一呛,灰溜溜的走开了,心想着单恋的男人太可怕,完全无厘头骂人,以后还是少招惹他好。
再抬头,郑离的身影已经逐渐要消失在夜色中了,心里的声音在告诉他,你该向前了,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你需要理智。
最终理智败了,他追了上去。
“池警官,你怎么来了?”她看到他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眼里满露惊喜,语气却有礼貌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