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和平休战,可是一下子消停下来后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难以发现第三个人的呼吸声,似乎这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灵雅喊了一声“绝哥哥”,半晌,却没有应答,不安一下子充斥在两个人的心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灵雅翻手取出一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石头,一下子照亮了她与木子心周边的一小块空间,而别处依旧是一片黑暗,显得格外阴森,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坠入黑暗的深渊里,再难翻身。
灵雅压下心头的不安,看着依旧坐在地上但却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木子心有些担心的问
“怎么了?”
半晌,木子心才幽幽的说“你说,那男人会不会根本没有抱着殇跳下来?”
灵雅心头一跳,反驳道“不可能,我们明明亲眼看见绝哥哥在洞口附近消失的,而且刚才我们不还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吗?”
木子心抬起头,过于白皙的脸在月光石柔和却惨白的光晕下显得有些阴森的瘆人,不禁让灵雅后退了半步,心头狂跳。
然后就看到木子心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然后叹息道“唉,不怕他们掉下来后先走了,怕就怕那声音根本不是他们坠地传来的啊。”
灵雅深吸一口气,明白木子心是什么意思,然后不知是安慰木子心,还是安慰自己说“不会的,一定是绝哥哥抱着殇姐姐去探路了,再说,那时候空间风暴都快要席卷压身了,不跳进这洞里又能去哪呢?”
“嗯。”木子心几乎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抚了抚脏乱的袍子,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然后让灵雅把月光石给他,让她跟在他后面,这洞看起来不小,所以稍作迟疑后,木子心打算到处看看,试着找些关于宫洛绝掉下来的蛛丝马迹。
不知走了多久,这片像是黑洞一般的空间里,除了他们周边一小块方寸之地外其他地方永远都是一片黑暗,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尽头似的,这时,灵雅抽动灵巧的小鼻子仔细嗅了嗅,奇怪的嘀咕道“这鬼地方怎么突然有血腥气”,木子心正准备问灵雅什么血腥气,就看到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血脚印,木子心一顿,灵雅从木子心身后探出头也看了看那血脚印,然后抬头与木子心对视一眼,压住心底的不安,两人小心的走向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那个血脚印。
只是越看,两人心底就越疑惑,越不安。
试问有人的脚印能有一个初生婴儿整个那么大吗?也许有人会说那也许不是脚印,只是一滩血罢了,可是那轮廓清清楚楚的显示那血印就是一个脚掌的形状,不仅如此,那脚印还是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指着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与这个怪物正面相对才是,可是现在除了脚印却什么也没有……
灵雅白皙红润的小脸此时血色尽褪,惨白惨白的,下意识揪紧了木子心的袍袖。而木子心也头大起来,若是法力没被压制,什么都好说,不管有这血脚印的怪物是个什么东西,他们都能斗上一斗,可是现在他们几乎与普通人没啥区别,也就肉/体比普通人更加强悍,会些格斗技巧罢了。瞄了一眼灵雅,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拖油瓶!
两人丝毫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头顶,一个脚大身小的血红色怪物,像蝙蝠一般,两只脚掌吸附在洞穴顶端倒挂着,两只几乎占领了整张脸的铜铃大眼正泛着暗红色的贪婪目光幽幽的盯着他们。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却奇怪的发现除了最初发现的那个血脚印,就什么也没有了,毕竟还是小孩子的灵雅可爱的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紧攥着木子心袍袖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无法自制的颤抖起来。木子心察觉到灵雅的异常,皱了皱眉,低咒了一声,然后伸手握住灵雅的小手,温热的大手包裹着灵雅略显冰凉的小手,冷声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听到这句话,灵雅奇异的感觉到了心安的感觉,跟灵渊与宫洛绝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仰头盯着木子心冷肃的娃娃脸,灵雅突然生出一种很荒诞的感觉‘如果是他在身边,就算是死也无所谓的吧’!
这不过是一种一闪而逝的想法,快的让灵雅根本来不及抓住,只是感觉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变化。——绝境中的依靠最能让人产生依赖与眷恋。
“咕噜——”
一声怪异的声音在这个漆黑的空间蓦然响起,使两人的心弦骤然绷紧。
两人对视一眼,按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在……头顶上方!
“嗒——嗒——”
灵雅感觉有类似水的东西滴在脸上,只是似乎比水要浓稠很多,而且还有一股腥臭味,抬手一抹,猩红的颜色刺的眼睛生疼。几乎是同时,木子心猛然拉着灵雅的手向前狠狠跨了一大步,在灵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已经被木子心一把拉到怀里抱住,然后不管不顾的狂奔起来,这样的姿势就导致灵雅能够看到身后的景象,不过她宁愿没看到就是。
就在她原先站着的地方,一根红色的像是舌头一样的东西从高处黑暗里垂下来,卷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卷到,不满的嗖的一下缩了回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只脚大身小的怪物瞪着两只铜铃一般的大眼,掉在了地上,嘴闭合时到没什么,只是似乎察觉到灵雅的目光,然后裂开嘴,大的有些夸张,满嘴狰狞的尖利牙齿令人心尖儿发颤。
察觉到搂着自己脖子的灵雅有些微的发颤,木子心只能将薄厚适中的唇抿的更紧,脚下步子更快的像前跑去,几秒间灵雅就看不到那个血红的怪物了。
“还有月光石吗?”
“啊?有有……”
“拿出来,待会我要你扔的时候,你就朝左右各扔一块,记住,要使劲。”
“嗯。”
灵雅沉着着稚嫩的眉眼,手里攥着两块月光石,她已经够给木哥哥增添麻烦了,力所能及的事一定要做好!
所谓成长,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空旷的空间,除了木子心稳重的跑步声,就只剩下两人的一深一浅的呼吸声,若不是指尖上残留的血迹,灵雅几乎要以为之前所看到的不过都是错觉。
急促的喘息的声,证明着木子心抱着灵雅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距离,由于看不清四周的情况,就有种在原地踏步的感觉,好在不久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木子心能明显感觉到脚步声在这片空间里的回神很奇怪,毫不犹豫的让灵雅将月光石朝两边扔去,月光石柔和的光芒划过的瞬间,木子心呆愣在原地几乎忘记了动弹,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一个个洞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种酥麻的冷然窜上脊梁骨,然后两人就看到黑暗中的前方亮起了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忽闪忽闪的光芒再联想之前看到的洞穴,让木子心立刻明白那是什么了,除了眼睛,他似乎再也找不到用什么来解释他看到的这一切,他们似乎……掉到了什么东西的老巢里?
木子心恨恨的从啐了一声,小心的朝后面挪去,暗中响起一阵利爪摩擦石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红的的“灯笼”一点一点从前面挪出来,移动间飘忽闪烁,像是红色幽灵鬼火,此时从后方传来了一阵像是兴奋一般的吼声,木子心这才想起来,这明明是前有狼后有虎啊,特么宫洛绝那混蛋一定没有跳进来,不然都到这了怎么还没发现一点那家伙的踪迹,恨恨的想着既然宫洛绝那家伙不仁,那他干脆也不要再护着这个拖油瓶好了,碍手碍脚的,本就处在自身难保的境地,谁还有精力分神管别人啊,把怀里的小不点当诱饵,自己跑路算了。不过想归想,手下的力道却不自觉的加重,似乎在担心自己不小心把怀里的小人儿给扔出去。察觉到这一点的木子心不禁有点自我唾弃,亏他还是……啧,不过若是真得牺牲一个小女孩才能得保安身,那他宁愿拼个死无全尸。
凶邪的气息越发逼近,木子心放下灵雅,然后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个莲座,让灵雅坐上去,自己则拿出自己的本命武器——斩月刀,泛着微弱的幽蓝色光晕的刀身在漆黑的空间里显得有种妖异的美。
“你坐在上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这是神器,不管那些怪物是什么,都不可能打破神器的绝对防御。”
灵雅不笨,一听这话,就知道木子心打算独自面对前后夹击的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不免焦急道
“那你怎么办?既然这是神器,你也快上来啊。”
木子心苦笑的说“笨蛋,神器也是有限制的,比如这个莲座,就只能护一个人,人多了,那就不是绝对防御了,既然无法改变结局,那怎么也得把损失降到最小吧!”
灵雅只感觉自己心脏一抽,他这是……要牺牲自己来护她周全吗?不,这样的结局她宁可不要,短短的相处,让她明白眼前这个背对着她严阵以待的少年是有多么嘴硬心软,或许他是真的不待见自己,或许他是真的讨厌自己,但是在绝境中,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保护她,这神器应该是他带在身上自保的吧?奈何有她这个拖油瓶,终究自己还是拖累了他吗?
一滴清泪泛着苦涩的微光,从眼角划过侧脸,坠在莲座上,第一次,她开始怀疑宫洛绝并且埋怨起能力微薄的自己,后悔以往没有好好努力修炼和锻炼肉/体,后悔仗着自己在族中的地位便贪玩,没好好历练过……
随便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眼角,站起身想要冲出莲座的结界,与木子心并肩作战,可是绝望的发现,自己出不去,无奈对木子心吼道“你放我出来,我可以的,我可以帮你的啊……”
木子心却不作理睬,事实上他也没空对灵雅的吼叫作出回应了,应为那一盏盏“红灯笼”已经爬了过来,身后也掀起了一阵阴冷的风,他知道,他们都到了,并且数量极多!
借助莲座发出的柔和的圣光,木子心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拥有“红灯笼”一般的眼睛是一只只巨大的人面蜘蛛,妖异的脸上嵌着极大的红眼,显得极端诡异,那巨大的八腿蛛身,覆盖这一层如同钢针一般细密的毛,在圣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光,似乎是在黑暗里蛰伏的太久,以至于在莲座散发的并不强烈的柔和光芒下一时间竟按兵不动起来,只是那微眯的眸子让木子心清楚的明白,他们此时不过在适应环境,一旦适应了眼前的光芒,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然后将他撕碎,拆吃入腹。
身后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传来,木子心侧过身,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群脚大身小的血红色怪物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贪婪饥渴的盯着他,光是圣光所照之处就已经挤得密不透风,那黑暗处……不过血红色怪物非常忌惮他身前的人面蜘蛛,人面蜘蛛没动,他们就不动。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前有狼后有虎”来形容了,看的简直令人头皮发麻,可是身处绝境的木子心却没得选择,他必须咬牙上,不然就自裁,免得忍受被活活撕裂之苦。可是但凡有一丝生机,他都得拼,虽然目前的情景可能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冷肃的娃娃脸一片狠绝之色,漂亮的眸子盛满的血色的狠戾,握着斩月刀的手指骨有些发白,他不能放弃,后面还有一个小丫头,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把小丫头送出去,自嘲自己到现在为止还在为灵雅着想,心下却不再由于,猛然抡起斩月刀就朝右边来时的方向杀过去,没向前挪一点,莲座就跟着挪一点,血……很快溅满了木子心一身,不知是他的还是那些怪物的。
‘还好忍住没换新衣服,不然又得报废一套了。’木子心在心底自我调侃着,下手却毫不留情,眉眼间的神色越发狠戾,作为那一族的人,尽管法力被压制,但是光是肉/体的力量也是少有人能及的。
……
而此时,芜殇只觉得好热,浑身燥热难忍,时常有种火烧火燎一般的灼痛。
“醒醒殇儿,快醒醒……”
“嗯哼……”
听到呼唤声,芜殇却只能哼唧一声,无法睁开双眼,又是那道声音,熟悉的,温柔的,哀伤的……
“唉——”
一声仿若无奈的沉重叹息,然后芜殇就感觉到眉心一凉,体内的灼热似乎被压制了下去。
“呵,殇儿,醒醒——”
芜殇渊黑稠密的长睫颤了颤,‘醒来就能看见你了吗?’如果是的话,我想醒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