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孤桑叶封印二女,悟隐身探查两殿
“封印?要如何封印?”如风不解问道。
“前辈,先天地生,物由混成。万万千千混沌丝化为灵魂,或寻肉身、或寻草木、或寻物石、或寻水泽寄居,而使众生存在。除被强者炼化灭杀魂魄,归于尘土,余者灵性不灭,生生死死,轮转不息,故有前世、今世与来世。躯体如屋舍,生死如换居。封印,如瓶中水,盖上木塞而矣。”
“难道封印之后,就可带出冥界?”如风再问。
“魂魄一经封印,如若返阳,遇光即化。所以,冥界不怕有未投胎之鬼入阳间,只是不允带今生回忆,去六道轮回。”
马面之话,让如风想起神荼郁垒存于桃符之事,心中有个主意。
“朱佩娘,马面所说之话你可听到?眼下,有两条路可走,一则喝下迷魂汤,穿九曲十八弯、过奈何桥,去六道关投胎,二则将你姐妹魂魄封印于器物之中,带出冥界,何时能得报雷杀之仇,便不可知了。”如风说道。
“这?上仙,就无例外抉择吗?”朱佩娘见有转机,拉着妹妹跪地求道。
“你想如何解决,说出来听听。”如风皱眉问道。
“佩娘姐妹不想忘却前世仇恨,还要去六道关投胎。”朱佩娘直视如风说道。
“不饮遗忘汤,难过奈何桥,若被冥界判官察查司知道,放走不饮遗忘汤之魂,我三鬼只怕连聻都做不成。前辈,还请体谅我等。”牛头马面孟婆均急道。
“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朱佩娘,你刚才所说,如果我不同意呢?”如风厉声喝道。
“佩娘姐妹情愿魂灭,归于尘土。”朱佩娘态度坚定。
“哼,如此冥顽不化执念,着实讨厌。我并不欠你姐妹什么,愿与不愿与我无关,我何必无故生出是非,自寻烦恼。也罢,牛头马面,现在就去冥府。孟婆,告辞了。”如风心想这女人真是不识抬举,要饭还嫌馊?
“上仙,上仙留步,我愿封印今生,但凭上仙处置。”朱孛娘跪行几步,拦住如风去路说道。
朱佩娘听妹妹这样说,急得就想捂嘴,被朱孛娘一把甩开。
“姐姐心甘魂灭,妹妹却无此意,我信上仙必有让孛娘伸雪时日,请上仙施法吧。”朱孛娘一脸坚定说道。
如风微微一笑,点指孛娘说道:“能屈能伸,堪比男子,还不算愚蠢至极。”
说完,从袖中取出片孤桑叶,祭在空中,就要掐诀念咒,炼化此女。
那朱佩娘本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刚才气急无策才冒然说出绝话,见如风笑指孛娘话中,似有隐意,忙复跪叩拜说道:“上仙息怒,佩娘知错了,愿与妹妹一同封印今生,任凭上仙处置。”
如风叹气一声,不再答话,催动法力在孤桑叶中布下结界,放出霞光将二女罩在阵内,越收越紧,最后炼化为一绺青烟,摄进叶里收到囊中。
刚过这段对话,望乡台上万千魂魄都看在眼里,羡慕嫉妒恨者有之,上前求如风封印者有之,冷漠而视者有之,均被牛头马面钢叉铁枪一顿乱打,驱得远远离开,再不上前骚扰。
牛头马面怕如风还要起么蛾子,再收几个魂魄封印,忙说吉时将到,孟婆要烧汤送魂,求如风快快离开,
有朱佩娘这段插曲,如风因三生石不显前世烦恼减轻不少。再加上冥界无日夜时辰,算算蒋子文也该回来了,才答应继续前行。
告别孟婆,一路向西。
秦广王殿在望乡台东北,如风与牛头马面急行三百里,躲过无数从地底冒出魂魄,来到一座金碧辉煌城池前。
这地方亦城亦殿亦庙,围墙延绵百里,正中三丈高朱红色大门,上铆黄金钉子,内有各式建筑六十余座。城门外十八名鬼卒巡逻把守,门洞之上,篆字书就:出生入死。
城上插旗,旗上绣斗大的“蒋”字,两侧则挂着一副对子。
上联是:地本无狱天本无堂形形色色好坏自己省
下联为:前世有因后世有果善善恶恶真假众人清
城门前百步之处,立有二丈高石碑,如风走到近前,细看碑文,见上刻五十六字篆字偈语:
大道无为,清净一真。
六道众生,皆因妄成。
缘妄造业,善恶攸分。
因果不爽,毫厘分明。
心念才动,业相已形。
人虽不见,神鬼早明。
误谓暗室,果报难遁。
看着偈语,如风心有所思,不由想起半年前,蒋子武邀其离魂入冥界,与蒋子文在鬼门关前风波亭演练法器之事。故地重游,而这次才是真正到了鬼域。
牛头马面见如风盯着石碑发呆不动,心道几个破字有何看头,刚想提醒几句,耳边传来鬼卒叫唤。
“属下参见牛帅马帅,不知两帅可是想入城?”鬼卒说道。
“你眼中只有我二个吗?”马面不悦喝道。
“马帅,这?属下只看到二帅,并未见到他人。”
@#%@%???
牛头马面见如风在眼前消失,不由大骇发力喊道:“前辈,请现身入城。”
“哈哈,果然妙极,果然妙极。”如风哈哈大笑。
话音未落,在石碑前幻出身形。原来,如风看罢偈语,心有所悟,那菩提在昙花湖时所赐种子,竟钻入胸中寸心里扎根,破壳冒出个小芽。
佛心已成,太甲所布忠心鼎再无法抵抗菩提种子成长原力,竟被顶出几丝裂纹。
如风本是小初幻化,此时神识闪念间,已悟隐身术。
马面哪知如风变化,以为这上仙法力通天,要是偷进冥府,这责任可就大了。吓得心中震惊不己,颤声说道:“上仙法力通天,马面这就为上仙引路。”
鬼卒打开红门,如风牛头马面穿城而入。
刚一进城,四面阴风骤起,一个上身裸露,鼻孔撩天,青面红发獠牙,手拿镇妖铃,面目狰狞恶鬼闪立在面前。
“牛兄马兄,又带来好处了?可分得鬼王一杯羹?”恶鬼说道。
“鬼王,分你个屁。这乃蒋王朋友,如风前辈。你快去通禀蒋王知晓吧。”马面喝道。
“蒋王尚未回来,不过,已知贵客到来,令我在此等候。这位前辈,请吧。”
如风点头笑笑,也不搭话跟在后面。
冥府内六十余座楼阁殿堂,或高或低,均宏伟巨大,隐听其中有呼嚎嘶叫之声。
“鬼王,我听蒋王说过,这一殿只司人间夭寿生死,不管刑罚,为何有鬼魂受罚嘶叫?”如风不解问道。
“前辈,蒋王虽专司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善人寿终、接引超升。但凡功过两半者,送十殿转轮投入世间,恶多善少者,押殿右孽镜台照心好坏,再解往二殿发狱受苦。不过,也有例外。”鬼王说道。
“有何例外?”
“凡世间自杀者,归一殿蒋王罚责。假如有世人,不思天地生人,父母养育之恩。未接阴曹地府勾帖,就擅自轻生、自杀、上吊、服毒、投水等等。除因忠孝节义德行,牺牲生命,死后为神之外,假若因细小忿恨,或因犯罪羞事被发觉,轻率轻生。或因想嫁祸、加害他人,弄假成真,轻生气绝的。立即押解本殿,收入饥饿牢与干渴牢。每逢戌、亥日,将其临死情境复原,再现寻死痛苦。并且不许接受羹饭、纸帛等祭品祭拜。如自杀鬼魂自知忏悔,不惊吓人、不乱找替死的,转发第二殿。否则,立即鬼役勾到各狱受苦,满一百日后,发入阿鼻大地狱,永远用锁链吊扣住,不许超生。”
“竟有这般说法?自杀者不先禁闭十年吗?”如风想起赫魅便是自杀,心急问道。
“前辈,自杀者不受此限,即死即来,不用幽禁十年。”
“若是半年前自杀死的,该转到哪里?”
“这?应转到第二殿厉王处了。”
“这第二殿又是如何情形?”
“前辈,第二殿在本府城下正南方沃燋石处,名活大地狱,又名又名剥衣亭寒冰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在阳间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推入此狱,另发入到十六小狱受苦,满期转解第三殿,加刑发狱。”
“自杀者为何发到此狱?而不直接发去转轮殿?”如风奇问。
“前辈有所不知。自杀者,己身受之父母,在阳间伤己肢体,等同于伤父母肢体,所以发入此狱。”
“哦,那十六小狱怎样?鬼王,你说来听听。”
“好,前辈不是有亲人正好自杀吧?嘿嘿,若有也没关系,前辈只要给些好处,鬼王可帮你疏通疏通。”鬼王说完,看看如风没有吱声,只是微微点头,接着说道:
“那十六小狱,一名黑云沙小地狱、二名粪尿泥小地狱、三名五叉小地狱、四名饥饿小地狱、五名燋渴小地狱、六名脓血小地狱、七名铜斧小地狱、八名多铜斧小地狱、九名铁铠小地狱、十名豳量小地狱、十一名鸡小地狱、十二名灰河小地狱、十三名斫截小地狱、十四名剑叶小地狱、十五名狐狼小地狱、十六名寒冰小地狱。这十六小狱,行刀劈斧砍、粪尿糊身、烧烤等责罚,……。”
“鬼王,你住嘴吧,胡乱说些什么,上仙既便有亲人在此,又怎会受这些罚责。”
马面听不下去了,心中已猜到如风必有亲人自杀,来此找蒋王说情。这鬼王不知好歹,说个没完,若把上仙吓着,或若他亲人没钱贿赂被罚受苦,急恼之时,在蒋王前告上一状,以它们这等鬼阶,只怕会被治罪。
鬼王也醒悟过来,尴尬一笑,猛见前方有一殿,借机说道:“上仙,蒋王未归,这冥府少有阳世之人来,所以府中不设客房,不如你在这里休息半日吧。”
如风听完,抬头一看,这殿也是高大威亚,红墙红柱,描黑描金,殿门前上书:药王殿。
殿门外两侧书有对联,上写:
药医不死病,
佛渡有缘人。
还未到殿门口,就有鬼仆上前招呼,引领一人三鬼入内。
如风看看鬼王与牛头马面,从袖中取出两个小行囊,抄在手中说道:“鬼王,牛头马面,到了这里,怕不能白住吧,我不知冥府以何物交易。不过,这里有六十颗极品灵石,此囊二十,这囊四十,送你三人去打些酒水喝吧。”
扑通、扑通、扑通……
鬼王牛头马面三鬼听完,丑脸开花,立时跪下,伏在地上给如风咚咚咚就是一通磕头。
那边,鬼仆已是张嘴张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