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们见过的案子无奇不有,但黄野还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底线,明明只有两百万的生意,非得说九千万,这是嫌自己罪过小、死得慢吗?更要命的是,这人脑子里好像只有一套程序,无论问什么,都要从香文化讲起,你还不能按暂停键,按了暂停键就又从头再重复一遍,所以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得到的有用信息并不多,还累得精疲力尽。好在黄野口中的买方和卖方同情他,而且也没有造成实际损失,这桩公案以小郑把黄野带出公安局为了结。
“不能走啊,我给了阳光一百万!”黄野扯着脖子和妻子小郑喊。
小郑的爸爸见此情景数落着女儿:“早和你说他有病,你就拖着不带他去医院,出事了吧?还嚷嚷一百万呢,也不知道从哪想出来的这么多钱?”
“回家再说,回家再说,别在这儿丢脸了。”小郑尽力拽着黄野,心里说不出的厌烦。
平时黄野嘴硬不承认,但骨子里对老婆怕得要命,所以就算一万个不情愿,还是乖乖上了车。
“我真给了阳光一百万啊。”黄野急得要哭出来,对于他来说钱不是钱、是命,何况那一百万里除了自己一点私房钱以外,还有好多是借的,不要回来怎么还呢?
郑爸爸瞥了一眼,懒得搭理他,小郑则慢慢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我……”黄野胆怯地说:“我找朋友借的。”
“哼,你还有朋友?!”郑爸爸忍不住讽刺,“哪个朋友这么有钱借你一百万,我也借点花花呗。”
小郑叹了口气说:“爸,您一会儿接小宝放学吧,我带他去看看。”
“去看什么?”黄野惊恐地问。
小郑耐心地解释:“警察建议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没病,是他们害我!”黄野尖叫着,他现在的情形任谁看到也不会相信他是个正常人。
小郑苦笑道:“你说的三千万没人见过,你说的九千万更没人见过,你说的那个电话也不是姓乌的、姓鸟的,你说,谁害你?害你有什么用呢?”
李天成也正愁眉不展地在想这个问题,前一段他跟踪这件事的时候,那三千万的转账的确发生过,可为什么现在一点痕迹都查不到?就为了坑黄野一百万,用得着煞费苦心布这么大的局吗?
“喂,想什么呢?”袁周用手在李天成眼睛摇晃着。
李天成惊得一抬头问:“啊?怎么了?”
“你一惊一乍的,我吓一跳,”袁周好奇地问:“想得这么入神,什么事?”
李天成想蒙混过去,可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就是黄野的事,我说过很蹊跷。”
“对,你不是说可能是大哥要替……她出气嘛。”袁周还是不能说出贺岚溪的名字。
李天成站起来转了两圈,下定决心说:“阳光,就是黄野找人买香的那个公司,今天把黄野告了,说他诈骗,后来又撤销了,据说是发现黄野精神不太正常,而且没有损失。”
“什么意思,精神不正常,或许吧。”袁周仔细回忆着他与黄野仅有的几次接触,觉得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也属正常。
李天成坐在袁周对面烦躁地说:“问题是,九千万的生意,中间双方通了多少次电话,三千万的转账,全都不翼而飞,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大哥是怎么做到的?”
“你慢一点,再说一遍。”袁周也提起了注意。
李天成把所有的事情一点细节都没遗漏得讲给袁周听,最后他鼓起勇气问道:“你不觉得能做这件事情的大哥和我们认识的大哥不是一个人吗?”
“你什么意思?”袁因疑惑地问。
李天成见话已至此,不如一次说个通透,他讲起了自己的担心:“黄野是很讨厌,但他这次没说谎,他就是被骗了,虽然算得上咎由自取,可布局的人无论心思还是行动力都太可怕了,可怕到我不敢想像,尤其更可怕的是,幕后的人可能是大哥。”
“你不要危言耸听,别说大哥不是处心积虑的人,就算这件事他真有参与,也是因为他喜欢贺岚溪,不想让她挨欺负。”袁周本能地维护袁因,一如以前。
李天成盯着袁周问:“你能做到把通话记录一笔抹杀吗?还有转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