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溪站在比自己差不多高出一头的袁因面前,感到非常滑稽,自己最看不起小说、电视里那些遇到一点事情就要死要活的女人,可生活就这么荒诞,非逼你成为你最不屑的人。她高高扬起巴掌,可举了半天根本下不去手,而且还该死地笑了场。
袁因一咬牙跑进衣帽间,出来时把一条皮带塞进贺岚溪手里:“用这个。”
“你疯了,又不是特务审讯,还用皮带?你DIY个老虎凳不好吗?”贺岚溪说着把皮带甩到地上。
“那你怎么打我?”袁因“无辜”地问。
贺岚溪定了定神,叹息道:“这样吧,肉刑免了,改成罚款,你图个心安理得,我也落实惠,两全其美。”
袁因不假思索地摇头:“不行,罚款可以,但肉刑不能免,因为我说了必须挨打才能赎罪的话。”
“这笔先留着,下次再犯,两罪并罚,说不定到时把你打成残废呢!”贺岚溪故意说得咬牙切齿,好像多凶的样子。
万般无奈,袁因只得妥协:“万一你晚上越想越气,能下得去手了,就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成交,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回家吧,本本发了好几条微信催我呢。”贺岚溪忙着想往外跑。
袁因轻声喊住她:“你等会儿,我还没交罚款呢。”
“天哪,怎么让我摊上这么个死心眼儿。”贺岚溪一跺脚吼道:“钱拿来,快!”
“要现金、转账还是卡?”袁因乖乖地询问。
贺岚溪一翻白眼儿,不耐烦地说:“只要能花,不挑不择,本仙女就是脾气好,随和。”
“好,那就卡吧。”袁因说着双手递过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贺岚溪刚要装进钱包,忽然问道:“多少钱?”
“没多少钱。”袁周眼睛都不眨地使劲摇头。
贺岚溪感觉不对,晃着卡逼问:“说实话,多少钱,要不我不仅不要,还会更生气哦。”
“十……”袁因想说十万,结果在贺岚溪的注视下改口:“二十万。”
“骗我!性质很严重啊!”贺岚溪严厉地说。
果然袁因一诈就露馅儿,低下头承认:“五十万。”
“五十万?!”贺岚溪惊呼:“你以后多犯点错误吧,很快我就能成世界首富了。”
袁因不好意思地一笑:“本来想罚一百万的,怕你骂我骚包儿。”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这一切是一场梦,我肯定会疯的。”贺岚溪拿着卡无限感慨。
如果说贺岚溪因为梦是美梦不想醒来的话,那么黄野分分秒秒都不想呆在他的梦境里,因为这个噩梦太可怕了。为了生活,他忍受着部门经理的冷言冷语,甚至恶语相向,可几天过去了,他始终拿不出一篇符合要求的稿子,只能被无情踢出公司。走投无路之时,他顾不上有可能会被息子林她们笑话,彻底放下尊严,求助于文博行业中有过一些交往的朋友。
“听说了吗,黄野现在混得奇惨无比,找了好几个民办馆的馆长,想求人家给安排个工作。”息子林果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回馆宣布。
陶小珠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他能干什么,馆里的事儿哪样他能干?就像同行谁不知道似的,还找人家帮忙?用句文词儿,那叫自取其辱。”
“我们小珠真英明,据说还真没谁答应他。”息子林称赞着。
葛蔓按《瓶史》摆弄着她的鲜花,插话道:“他平时三个瞧不起,五个看不上的,这会儿去求人,能有人管他都怪了。”
“他也是想不开,明明肚子里没墨水儿,就踏踏实实干点卖力气的活儿,还养活不起自己怎么的。”陶小珠开始点评,“当然了,他端着领导架子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文豪呢,猛地去干民工的活儿,也是拉不下脸儿来,不过不要紧,饿两天就想明白了。”
大家拿黄野的事儿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可黄野却实实在在感受到生活不易,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只要控制你的欲望就能恬淡、超然地活着。人为了能吃上饭、穿上衣、有地方住,必须点头哈腰奉承、忍气吞声挨骂的时候,是没办法做到灭人欲、存天理,格物致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