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贺岚溪没伤着要害,但刚做完手术的前几天还是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袁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崔艺晶和贺一鸣劝过好几次,让他回家去休息休息,他都不肯,直熬得人瘦了一大圈儿。直到十天后,贺岚溪有力气骂他了,他才乖乖听话离开医院。
袁本拿着书,小大人儿似地给贺岚溪讲故事,还不时体贴地询问妈妈渴不渴、累不累,逗得崔艺晶悄悄对老伴说:“这孩子真随他爸爸,会疼人。”
“这年头儿,像小因这么有情有意的男人不多了。看来我们丫头也算傻人有傻福。”贺一鸣感慨着。
这话给一脚迈进来的袁周使了定身法,他尴尬地不知该何去何从。还是贺岚溪替他解了围,对袁本说道:“乖,去,请叔叔进来坐。”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是袁周觉得最对不起的,那么答案就是:现在呆在病房里老老小小这四位,他们都曾用最真的心爱过他,却被他伤得最深。他局促地叫了声伯父伯母好,就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贺一鸣也算了解袁周的苦心,就拉过椅子主动搭话:“你也挺忙的,就不用总跑了,我听你哥说,你每天都来。”
“谢谢伯父。”袁周没想到贺一鸣这么大度,感激得都要哭出来了。
袁本递过一个苹果,乖巧地说:“叔叔,吃,我亲手洗的,特别干净。”
贺岚溪马上夸奖道:“本本真有礼貌,是个好孩子。”
“你好点吗?”袁周关切地问。
贺岚溪一笑:“好多了,放心。”
想起袁周干的那些混账事儿,崔艺晶还是不能释怀,但一想千不念、万不念,他好歹也是袁因的弟弟,以后少不了打头碰脸的,就也随着大家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算给了袁周面子。
袁本是个小机灵鬼儿,卖力地活跃着气氛,一会儿逗逗姥姥姥爷,一会儿又对贺岚溪甜言蜜语,弄得袁周心情好了不少,可贺岚溪冷眼旁观,还是能看出他心事重重。
“爸、妈,你们带宝宝回去吧,医院里空气不好。”贺岚溪找了个空儿对贺一鸣说着。
崔艺晶本来并不放心留女儿一个人,但又觉得孩子呆在医院时间太长的确不合适,只得勉强同意,不过临走前少说嘱咐了有一车话,好像贺岚溪不是住在有二十四小时护理的医院,而是要去非洲探险。
“妈,袁周这不在呢嘛,而且袁因一会儿就回来了。”贺岚溪无奈地说着。
贺一鸣也笑道:“就是,别啰嗦了,快走吧。”
崔艺晶还是担心,对贺岚溪叮嘱道:“袁因来了让他给我们发个微信,记住了。”
“我一定等大哥来,把本本妈妈亲手交给他,您就放心吧。”袁周也下着保证。
看着祖孙三人走出病房,贺岚溪轻轻叹了口气说:“唉,又让他们替我操心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袁周说着眼圈泛红。
贺岚溪立即关切道:“出什么事了,刚才他们在我就没问你。”
“我妈妈被人设计了,到现在我也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她整天提心吊胆,人都快崩溃了。”袁周忧心忡忡。
对于袁周选择在袁因不在的时间点说这件事,贺岚溪已经猜到几分,就小声问:“你是想和我说与他有关吗?”
袁周喜出望外,贺岚溪居然主动提出这样的问题,这难道说明她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他忘情地说:“就是他,他骗我妈妈把知行的股份都卖了。”
贺岚溪突然不屑地问:“袁周,男子汉大丈夫敢做要敢当,当初是你非把我让给你大哥的,现在又隔三岔五在我面前诋毁他,这有意思吗?你是恨他还是恨我?”
“诋毁?你认为只要是对他不利的话,就是我恶意中伤吗?难道在你心目中,他就这么完美,我就这么不堪?”袁周恼怒地质问。
贺岚溪冷笑道:“你要是认定他有问题,等他来了当面和他对质,跟我这儿搬弄是非,是不是有点不君子啊?”
“你以为我不想,可现在你还在他身边,我怎么敢和他撕破脸,他要伤了你怎么办?!”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份痛苦却丝毫掩饰不住。
贺岚溪面沉似水威胁着:“我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我听见你说他的坏话,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