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野从昨晚被带进审讯室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的理解力一直令人捉急,在馆里因为谁都不和他计较,他一度以为“我听不懂”是员工表达能力欠缺,但坐在这里,他彻骨明白了“我听不懂”有多么可怕。
被他逼得半疯的警察同志无奈只好换了最简单的问句:“你付了多少钱?”
“他们给了我三千万,说剩下的钱过过就给我。”黄野继续惶恐地答非所问。
警察气得把一拍桌子怒吼:“我问你付给阳光公司多少钱?”
“三千一百万,那一百万是我凑的,我全部的存款不够,又借了三十多万。”黄野絮絮叨叨。
如果不是国家公务人员,这个警察真想动手扇黄野一个耳光,搞预审这么长时间,什么难缠的他都见过,只有这种糊涂糨子没见过,你问的每句话和得到的答案都不搭界。可工作就是工作,他耐着性子又重问了一遍:“你一共付给阳光三千一百万,是吗?”
“有一百万是我自己的。”黄野十分委屈,提起这一百万他的五官都心疼得变形了。
警察翻着白眼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放弃挣扎地往下问:“阳光给你的沉香市值多少?”
黄野用无神的眼睛盯着警察,半天才说:“我们说好预付一部分,然后……”
“别说没用的,沉香值多少钱?”警察崩溃地大叫。
幸亏一位同事及时赶来,否则一定会出现“刑讯逼供”的恶性事件。
“怎么了?不交待?”同事递上一支烟关心地问。
负责主审的警察狠狠吸了口烟,骂道:“他妈的,碰上个傻子,你问东他答西,这哪是警匪剧,整个无厘头。”
“我看过他的档案,出过车祸,可能脑子有问题。”同事劝解着。
警察掐灭烟头,绝望地说:“谁让我命不好,碰上个脑子有问题的,我进去了。”
黄野迷茫地看着警察,他想不通究竟哪里做错了,明明自己搭进去一百万,却被当做贼问来问去,他一本正经而又无辜地说:“警察同志,我是香文化领域的专家,百度上都能查到我的信息,我没有……”
警察心中默默念叨:他有病!不能发火,我是人民警察要爱人民。于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我们接着刚才的问题,阳光给你的沉香市值多少钱?只回答这个,别的不用说!”
“九千万。不过……”黄野不过两个字才出口,就被警察无情打断:“问你什么说什么!为什么九千万沉香只付三千一百万?”
“买家没给我那么多钱。”黄野这次倒算听懂了。
警察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和买家签订合同了吗?”
“没有,他们说等阳光把香备齐了,钱货当面交易。”黄野如实回答。
警察记录完毕后又问:“阳光也没要求你签订合同吗?这么大金额的交易!”
“没有,因为我是沉香文化领域的专家,所以他们……”黄野又要开始他那套自吹自擂,警察忙不迭地说:“阳光和你所谓的买方接触过吗?”
“没有,一直是我做中间人。”黄野垂着头,他真后悔当时为什么贪心,如果让双方见面,自己拿个安稳的中介费多好。
警察顿了顿问:“你能联系到买方吗?我们需要和他们核实你说的情况。”
“我有电话,你们可以打给他,他姓乌,乌鸦的乌。”黄野激动地喊。
警察不耐烦地制止:“不许喧哗!”
黄野攥着拳头像等待末日宣判,我的一百万,一百万啊,那是我一分钱一分钱省出来的!他骂一会儿上家、骂一会儿下家,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对不起自己,这时警察走回来问道:“那个电话我们打通了,对方既不姓乌,也说不认识你。你怎么解释?”
“不可能,一定是他骗你们!他就姓乌,乌鸦的乌。”黄野急得嗓子都喊破了。
警察不屑地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个号码的主人姓袁,不姓乌鸦的乌。”
“袁?袁什么?”黄野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他惊恐地问。
警察打量了他一眼:“袁先生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他表示如果你想知道他的身份就告诉你,他叫袁因。”
“是他害我,他嫉妒我有才华。”黄野额头青筋直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