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周赶到时,袁广达已经躺在病床上说不出一个字,他的眼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袁周。
“我带他去看了看我妈妈生前住的地方,可能是太激动了,他突发脑溢血,幸亏救得及时捡回一条命,不过暂时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了。”袁因脸上有一丝惋惜。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落得这般下场,袁周心中不忍,他正要去找医生询问治疗情况,财务总监给袁因打来电话焦急地说:“袁总,我们现在已经周转不开了,你快点想办法吧,再晚知行就要被查封了。”
“董事长中风住院,我和小周要在床前尽孝,真的没心思管公司的事情,至于债务,申请破产吧。”袁因遗憾地下达着指令。
袁广达看着袁周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袁周抢过手机喊道:“我是袁周,你们尽量控制局面,我马上赶回去。”
“何必枉费心机呢,你觉得我有可能留一点生机给知行吗?”袁因不解地问。
袁周苦笑道:“没办法,我就想拿鸡蛋碰下石头试试。”
“银行可以等知行拍卖抵债,可体验基地的民工没法等,他们离乡背井讨生活不容易,你怎么忍心拖欠他们的工资。”袁因“悲悯”地说。
袁周低声道:“你放心,我倾家荡产也会把钱还给他们。”
“你名下似乎没有房产了吧?”袁因笑着问。
袁周倒吸了一口冷气,的确,当初他除了留给袁本一部分基金以外,所有的财产都给了贺岚溪,而现在知行的股份肯定又不能变现,所以……
“儒家的道德是由己及人,我劝你想着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前,先想想爸爸的高额医药费怎么办?如果不能按时缴费,他的命会保不住。”袁因无限感慨地回忆着:“当年,我妈妈住院时可没这么好的条件,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求人家在楼道里加了一张床,冬天冷啊,我只能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盖,然后穿着一件单夹克去打零工,可累死累活也挣不够一天的医药费,想想真惨哪。”
袁广达眼角流下一滴混浊的泪水,袁因轻声问道:“你是觉得对不起我妈,还是觉得袁周太傻,站在这儿听我说废话还不去解决知行的财务危机?”
袁周忽然一阵反胃,这是一对什么样的父子,残忍、邪恶、彼此伤害,而最不幸的是,他和他们流着同样肮脏的血。
“闭嘴,别再说了,你因为自己的遭遇就连累那么多无辜,你和他的绝情有区别吗?你比他还不是东西!”袁周大声骂着。
袁因鼓掌笑道:“说得好,不过如果不是为了连累无辜,我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我不会给你讲道理,等你真正一无所有、饱受欺凌的时候,你还能义正辞严地教训我,我就佩服你。”
“我不需要你的佩服,我只是有底线。”袁周说完离开医院,奔回知行这个残酷的、不见硝烟的战场。
袁因拉了椅子坐在袁广达身边,安静地看着他,半天才微笑着问:“想知道你刚才是怎么看见我妈妈的吗?”
袁广达用眼神表示他想知道,袁因幽幽地讲着:“听到全息投影吗?我是用光影把我妈带回到你身边的,惊奇吧。也是你心中有鬼,不然不至于被一点光吓到半身不遂。忘了告诉你,周敏也在那个屋子里住过,不过她可没你待遇好,她就没见过我妈,她只是能听见我妈妈的惨叫。”
袁广达虽然口不能言,但他什么都听得见、听得懂,此刻他明白了,原来周敏的自杀并不是因为离婚的打击,而是受不了精神的摧残。袁因,你太毒了!他恶狠狠地瞪着袁因,恨不得能用眼神杀死这个人。
“别这么看着我,袁周马上就会身边分文,你要靠我才能苟延残喘,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好好活着,至少要让你亲眼见到知行大楼改名字。”袁因肆意大笑。
袁周飞奔,一路上电话不停,各色人等有直截了当的、有旁敲侧击的,也有恶语相向的,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我在想办法,一定尽快还钱。”同样的话袁周说到想吐。
还钱,谈何容易,知行现在已经到了墙倒众人推的境地,连大楼的保洁都敢冲上来拦着袁周要上个月的工资,更何况那些银行、基金和大股东们。
正当袁周彷徨的时候,李天成从暗处跑出来拉住袁周说:“和我从后面进去,大门都被要债的人堵死了。”
“知行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袁周迷茫地问。
李天成啐了口骂道:“还不是袁因那个王八蛋设的圈套,算了,没时间说这个,我想和你说的是,能不能去找贺岚溪通融一下,你毕竟给了她这么多钱,她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