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溪少有的温柔,偎着袁因低声问:“我们带着本本换个环境生活,好不好?在国内找个小城市,或者去国外,都可以。”
“你能舍得博物馆吗?”袁因问。
贺岚溪浅笑道:“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
袁因揽着贺岚溪的肩膀怯懦地低语:“你知道吗?你说为了我什么都舍得,简直让我受宠若惊,可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你发现我特别肮脏、特别丑陋,把我像抹布一样丢进垃圾筒不看一眼的时候,我就怕得要死。我怕被人忽视、被人抛弃,尤其,怕你。”
“只要你真心待我,我就不离不弃。”贺岚溪深情而坚定。
袁因躲开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他怕从里面照见虚伪的自己,真心?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他曾经给过却被人视之如敝履,现在他还有吗?他还给得起吗?
“哦,对了,忘了和你商量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袁因突然坐正身子,非常严肃地说。
贺岚溪惊慌地问:“怎么了?说得这么吓人!”
“我想回董何音的老家看看,出了这么大事,我怕老人心里难过。”袁因说着。
贺岚溪叹道:“是啊,的确应该去看看,女儿、妻子都不在了,老人家今后的生活难捱啊。”
“我只是出于道义,没别的,你别生气。”袁因心虚地解释。
贺岚溪笑骂道:“德性,说得我好像小肚鸡肠爱吃醋似的。”
“可是我特别想让你吃醋,变成醋坛子、醋缸、醋瓮,有别的女人看我一眼你就撒泼打滚才好呢。”袁因无限向往。
贺岚溪脸一沉说道:“好,那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装贤惠了,和董何音有关系的人一律不许来往,和董何音有关的东西全部扔掉。”
袁因愣住了,好半天才气结地问:“那、那本本呢,本本怎么办?”
“哈哈,”贺岚溪没忍住大笑起来,拍着袁因问:“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还想让我吃醋吗?”
“你哄我玩儿?”袁因恍然大悟。
贺岚溪白了一眼说道:“到裉节儿上知道不能瞎客气了吧?一个霸道总裁总想演小奶狗,盼着我吃醋!这不好,很不好。”
“可我吃醋,我看见一提到你时袁周的眼神我就醋海生波,想到你有可能是为了维护他,才非要带我走,我就吃醋,酸得不行。”袁因嘟着嘴儿委屈巴巴。
贺岚溪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当好话听。”
“小因,小因,你快去看看,好像是你爸爸在门口和保安发生争执了!”崔艺晶慌忙跑过来报信。
贺岚溪等袁因出去,赶快拉过妈妈悄悄嘱咐:“一会儿袁广达要是进来,您别掺和啊,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他们家的事儿没人管得了。”
“可……”崔艺晶还想磨叽,贺岚溪当机立断,喊过贺一鸣说:“爸,您带着我妈和本本出去逛逛、吃个饭,我通知警报解除再回来。”
崔艺晶愁眉苦脸地说:“这哪合适啊,怎么也是亲戚。”
“让本本看着他爸爸和他爷爷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就合适了?您快点吧,堵在门口儿更不合适。”贺岚溪不由分说,把三个人推出门外。不过万幸,要是再慢一分钟,“亲戚”就要撞个满怀了。
已失了往日风采的袁广达,人还没站稳就已经冲袁因高声喊道:“你恨我,你想替你妈报仇,把知行拿走,我认了!毕竟你姓袁,有我的血脉!可你为什么非要毁了它?”
贺岚溪很尴尬,她想躲进房间装做这一切没发生过,可她的两条腿严重拖累她,害得她身陷漩涡中央、不能抽身。
“知行的股份不是我卖的,公司经营策略不是我制定的,骨干也不是我挖走的,您这样上门兴师问罪,是不是有点师出无名啊。”袁因显得很无辜地问。
对于袁广达来说,现在的情势就像已经点着信子的炮仗,秒秒钟都会爆炸,时间不允许他再和袁因纠缠,他指着贺岚溪声色俱厉地说:“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个女人面前撕下你的画皮,你就和银行说暂缓两日还款,给知行留一点生机。”
“亲爱的爸爸,您是急糊涂了吧,”袁因笑道:“我和银行去说?银行凭什么听我的,我又不是行长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