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周彻夜未眠,哥哥的眼泪、忧伤,还有只在醉里和梦里才能出现的幸福笑容,让他的心被咬噬般疼。
“漂亮吧!”记得那是哥哥第一次把董何音介绍给自己,他的眼睛里杂糅着自豪、宠溺、甜蜜,面对那样的眼睛,自己不好意思说,他真心觉得——一般,如果她不是哥哥喜欢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对她有印象。可她是哥哥心尖儿上的人啊,所以,在他们婚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甘心情愿做他们的电灯泡、小尾巴,因为哥哥说董何音害羞,三个人一起能让她安心。
“妈的!眼瞎心也瞎啊!”想起董何音总是飘忽而过的眼神,袁周狠狠骂着自己的迟钝。
可能是袁周的动作太大,袁因被惊醒,他用纤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问:“现在几点了?”
袁周看了看表说:“快四点了,你再睡会儿吧。”
袁因腾地坐起来,扫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惊惶地问:“下午四点?”
“凌晨四点,再睡会儿吧,天快亮了。”袁周疲惫地笑笑。
“太丢脸啊,喝多了!”袁周捂着眼,嘴角上挂着点羞赧的笑说:“害得你夜不归宿,岚溪该埋怨我了。”
“哪有的事,她还送汤过来呢,你等会儿,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袁周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找个理由钻进厨房,用冷水洗了脸,让慌乱的心暂时稳一稳。
袁因走过来关切地说:“累了吧,去房间里躺一会儿,现在回去吵了她们不好。”
“好像是有点累哦,”袁周假装大打呵欠,躲闪着哥哥的目光说道:“汤正好,喝吧,我真得去睡会儿。”
“喂,小周,”袁因在身后轻唤,袁周猛地回头,表情僵硬,袁因体贴地嘱咐:“盖好被子,别着凉。”
袁周逃命似地跑进卧室、关上门,他怕哥哥的宠爱会追进来。不行,一定要查清楚!他打开手机,满屏的未读信息、未接电话,贺岚溪,看见这个名字,他不自主地笑了下,“注意休息!”“不许喝酒!”“早睡!”“晚安!”话很简单,却带着她的温度,让人心安。
袁广达,这个名字把笑容一扫而光,他们所有的悲剧都因这个人而起,他刚想删掉内容,却见连续几条都是同样的内容:“知行遇到麻烦,速回!”最后一条的时间在五分钟前,看来事情紧急,他拨通了那个最不想打的号码。
“知行怎么了?”袁周劈头就问,不想谈一点工作以外的事情。
凌辱四点接到这个电话,袁广达没有丝毫慌乱,他应该是一直在等,“有人用高薪在挖知行的资深教师。”
“就为这个差点打爆我的手机?”袁周烦躁地打断袁广达的话,恼怒地质问:“十天前我就已经解决了,你作为知行的董事长今天才知道吗?”
“是新的一波操作,据说今天他们会集体辞职。”袁广达语调低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
袁周一惊问道:“消息可靠吗?”
“不知道,但你必须想好对策,一旦老师都不出现在课堂上,对孩子、对家长怎么交待?”袁广达心事重重。
袁周拳头紧握,信心满满地说:“你不用管了,我去想办法。”
袁周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哥哥没在,应该也去休息了吧,他暗暗松了口气,披上衣服准备迎接一场保卫知行的苦战。
“老婆,醒醒。”袁周顾不上天没亮,来搬救兵。
贺岚溪披头散发、两眼熬得通红,再看袁周比自己形象还惨,就疑惑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得救我!”袁周拉着贺岚溪把知行的困境说了一遍,“想来想去,让全国的知行能在同一时间不需要老师,只有一个办法。”
“上公开课!”贺岚溪精准地确定了解决方案。
袁周忘情地扑到贺岚溪怀里,大叫:“老婆,你真是天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点声,深更半夜的,把孩子吵醒了。”贺岚溪慌忙阻拦。
袁周吐了吐舌头道:“嘻嘻,太高兴了,忘了。”
“高兴得也太早了,就算临时抱佛脚,也得知道拜哪尊佛啊。”贺岚溪感觉问题很棘手。